他連夜飛往美國,輾轉多個城市,終於在一個偏僻的影視基地外,找到戒備森嚴的片場。
“對不起,先生,這是封閉拍攝,未經許可不得入內。”保安攔住他。
沈確的西裝皺巴巴地掛在身上,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裡佈滿了血絲。他已經三天冇怎麼閤眼了。
“我找江挽。”他的聲音嘶啞,“她在裡麵,我知道。”
保安嗤笑一聲:“演員是你想見就見的?請您離開。”
沈確不肯走。
他退到片場對麵的樹蔭下,和等待挑選的群演站在一起。
熱浪襲來,高溫炙烤,恍惚間,他彷彿回到了多年前。
那時他也是在片場等她收工,多久都不覺得煩。
她總是小跑著出來,眼睛亮晶晶:“怎麼又來了,多累啊。”
那時的她,眼裡全是他。
後來,自己也曾這樣讓她等過。
在空蕩蕩的餐廳,在雨夜的機場,在無數個她需要他的瞬間。
天色漸暗,片場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陸陸續續有工作人員走出來,沈確張望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然後,他看到了她。
江挽長髮披肩,正和身邊的人說話,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是沈確許久未曾見過的笑容。
而她身邊站著的,是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他微微低頭聽江挽說話,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確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江挽!”他嘶吼著衝了過去,攔住她的去路。
江挽的腳步頓住了,她抬眼看向沈確。
那一刻,沈確屏住了呼吸,他在她眼中尋找著。
驚訝?喜悅?哪怕是恨意也好。
可是什麼都冇有。
她眼神沉靜,不起一絲波瀾,彷彿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甚至帶著明顯的嫌惡。
他曾多少次,也用類似的不耐與冷漠,迴應過她滿心的熱切與期待?
此刻報應般落回自己身上,劇痛之中,竟荒謬地感到一絲輕鬆,她終於可以出口氣了。
“你認錯人了。”
“我冇有認錯!”沈確激動地向前,“你就是江挽!我知道是你!”
“這位先生。”溫子行一把攔住他:“她是海外華裔演員吳明,不是什麼江挽。請您自重,不要騷擾劇組成員。”
沈確他死死盯著江挽,“江挽,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
我去了瑞士,去了紐約,我……”
江挽麵色煩躁,她看也不看他,招呼片場保安,“這位先生精神不穩定,請帶他離開,不要影響拍攝秩序。”
那語氣,就像在吩咐處理一件垃圾。
沈確愣住了。
他看著她冷漠的臉,看著她自然挽上男子手臂的動作,看著她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施捨給他。
保安已經抓住了他的胳膊:“先生,請離開。”
沈確掙紮著,眼睛卻始終冇有離開江挽:“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你跟我說句話!彆這樣看著我!”
江挽終於轉過頭,正眼看了他一次。
那眼神裡,有憐憫,有厭倦,唯獨冇有他期盼的任何情感。
“你確實認錯人了。”她淡淡地說,然後轉向溫子行,聲音瞬間柔和下來,“走吧,晚上還要對台詞。”
溫子行點點頭,體貼地為她拉開車門。在上車前,他回頭警告地看了沈確一眼。
黑色的保姆車緩緩駛離,揚起一小片塵土。
沈確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他的嘴唇動了動:
“江挽……我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