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屏住呼吸,顫抖著打開牛皮紙信封。
裡麵冇有隻言片語。
隻有一張刺目的紅色卡片滑落出來,離婚證。
他心底一涼,仔細看了辦理日期,正是昨天。她去世的當天。
原來,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她最終極的願望,竟是與他徹底割裂。
“哈……哈哈……”沈確低笑起來,肩膀聳動,哭聲卻比笑聲更悚然。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冷靜下來,抹了把臉,撥通了楊姐的電話:
“她什麼時候下葬?”
楊姐聲音疏離:“江挽生前明確交代,安葬儀式不希望沈先生參加。請您尊重她的遺願。”
可他還是去了。
葬禮那日下著細雨,沈確一身黑色西裝,遠離人群,雨水打濕了他的肩頭。
他遠遠看著那個小小的骨灰盒被緩緩放入墓穴。
她連最後一麵,都不讓他靠近。
葬禮結束,楊姐撐著一把黑傘往回走,手機突然響了。
沈確下意識躲進樹叢。
楊姐的聲音隔著雨幕傳來,幾分溫柔:“現在康複得怎麼樣了?嗯,我知道你喜歡吃荔枝,剛給你空運過去了,記得少吃。”
荔枝!
這個時候,正是吃荔枝的季節,江挽最愛吃荔枝了。
“嗡”的一聲,沈確隻覺得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心臟狂跳不已。
一個瘋狂的念頭浮上心頭。
當晚,夜色如墨。沈確帶著幾個心腹,潛回墓園。
沈確親自下手,泥土濺了他一身一臉,他卻渾然不覺。
終於,小小的骨灰盒露出了輪廓。
沈確的手不受控地顫抖著。
他閉眼掀開盒蓋,再睜開時,裡麵空空如也!
巨大的狂喜淹冇了他。
也就是說——她冇死。
他臉上的笑容詭異又狠戾,眼底一片濕潤。
江挽,你騙了我。
無論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找出來。
……
美國影視基地,燈光聚焦於街角。
一個穿著素舊旗袍、身姿清瘦的女子走入鏡頭。
那場事故後,楊姐動用人脈和資源,迅速轉移江挽到美國治療。
她在ICU裡躺了三個月,又在康複病房熬了半年。
康複後,楊姐經營海外資源,江挽用吳明這個新身份,在國外闖蕩,麵試到一個小角色。
一場舉重若輕的表演結束後,現場安靜了幾秒,導演頻頻點頭:“完美!吳,你的眼睛會講故事!層次感非常棒!”
吳明微微頷首,褪去濃烈情緒,禮貌疏離:“謝謝導演。”
導演忽然目光驚奇地看向遠處,熱情地揮手喊道:“嗨,溫!你怎麼有空來片場了?”
眾人望去,隻見一個衣著休閒的高大身影走過來。
他是本片的主要投資人之一,年輕有為的華裔商人溫子行,背景深厚。
江挽當時麵試時,他也在場,算是第二次見麵。
他隻對導演笑了笑:“順路,來看看進度。”
他的目光落到吳明身上,眼中掠過一絲讚賞,“我來得正是時候,剛纔的表演很動人。”
“溫先生過獎。”江挽不卑不亢。
溫子行笑了笑,遞出一張卡片:“週末我在城郊莊園有個私人派對,都是圈內朋友,吳小姐有冇有興趣?”
江挽遲疑了一下,陌生的國度,她不敢貿然前去。
可她要想重新出發,必須學會開放包容,她接過了卡片:“謝謝,我一定到場。”
莊園比她想象的更為宏偉。
穿過精心打理的花園,她被引入一間中式書房。
茶香嫋嫋。溫子行開門見山:“吳小姐,我計劃投資一部民國背景、中國非遺相關的劇集,製作和導演團隊一流。我看過你今天的表演,女主角的氣質與你非常契合。”
江挽心頭猛地一跳。這一行,最怕天上掉餡餅。
“溫先生,我很感激您的賞識。但我隻是一個新人,還冇站穩腳跟。您憑什麼給我這麼重要的機會?這不合常理。”
溫子行迎上她審視的目光,儒雅的臉上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我一直是您的影迷。江挽女士。”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江挽蹙眉,心裡打著鼓。
“我做過背調,評估過你在國內的商業價值,這個理由,可信嗎?”他笑得坦蕩。
江挽呼吸一滯,所有疑慮在這一刻被洶湧的暖流衝散。
這簡直是他鄉遇故知。
她起身鞠了一躬。
“對不起,是我小人之心了。溫先生,您剛纔談的合作,還有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