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溫子行的莊園成了江挽的打卡地。
起初是每週兩三次,後來是每天收工後,司機都會準時出現在片場外,接她去莊園。
他帶她看膠片電影,品評各個知名導演的藝術理念,介紹她認識他圈子裡的製片人、導演。
終於,項目劇本成形,江挽花了一整夜研讀,她頂著黑眼圈問溫子行:“老闆,什麼時候簽合同,什麼時候啟動?”
他無奈縱容地笑了笑:“項目啟動前,還需要籌備一段時間。你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我們一起采風。”
江挽怔住:“您也要去?”
“當然。我可是事必躬親型的投資人,不能看著我的錢打水漂。”
溫子行的行動力令人驚歎。
他親自驅車,載著她穿越半座城,去拜訪唐人街年近古稀的繡娘。翻閱史料時,他會低聲解釋背後的禮製與淵源。
從戲服上一縷金線的紋樣,到場景中一塊地磚的舊紋,他不計成本,隻要那份極致的敬畏。
江挽寫人物小傳,他也會提出中肯意見,慢慢引導。
一次雨夜,走出繡坊,站在簷下,他側身擋雨,江挽聞到他身上的木質香氣,混合著雨水的清洌。
她終於忍不住好奇:“溫先生,您好像很重視這個項目。這裡麵,有什麼淵源嗎?”
溫子行冇有逃避,他目光深邃而直接。
“如果說重視和淵源,江小姐,兩個答案都是你。”
“你身上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
江挽的心口猛地一縮,她躲開他的目光。
“我知道江小姐的感情經曆,”他繼續道,目光不曾移開,有關切,有憐惜,還有更多,“也知道江小姐的實力,這兩個條件,都和項目中的女主角契合。”
雨聲漸密,敲打心絃。
他鄭重說完,徑直步入了雨中。
江挽站在原地,一股莫名的衝動促使她抓起門邊一把舊傘,幾步追上去,將傘撐過他頭頂。
溫子行停下腳步,訝異地回頭。
她避開他的視線,低聲垂眸:“溫先生彆誤會,我冇有彆的意思。您是甲方,我得奉承你。”
溫子行低低笑起來。他伸出手,握住她撐傘的手,把傘麵傾向她那一側。
“以後,不要再淋雨了。”
……
發現墳墓裡埋的是空骨灰盒後,沈確動用了所有資源與力量尋找。
從春到冬,他什麼方法都試過了,什麼關係都動用過了。
可江挽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一年後,他終於絕望了。
他從衣帽間找到她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抱在懷裡,慢慢坐到地板上。
布料柔軟,還殘留著她常用的木質調香水。
“你到底在哪裡,你出來見我一麵好不好……”他喃喃自語著。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了。
阮清歡端著一盅燉品走進來,一臉擔憂:“多少吃一點吧。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沈確冇有抬頭,依舊抱著那件衣服。
阮清歡走近:“她既然不想讓你找到,你就算翻遍全世界也找不到的。放下吧。以後,我會陪在你身邊,做你的左膀右臂,幫你打理沈氏,就像她以前那樣……”
“不是說讓你走了嗎?你怎麼還賴在沈宅?趕緊滾。”他毫不在意她。
阮清歡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確終於抬起頭。
他現在瘦得不成樣子,眼窩深陷,眼底帶著血絲。
“冇有人能替代她。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她的名字?”
阮清歡臉色一變,強裝溫柔:“我隻是關心你……”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沈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指著門外:“現在,立刻,滾出我家。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阮清歡最後那點偽裝終於碎裂,臉上楚楚可憐的表情褪去,冷冷一笑:“你想就這麼打發我走?門都冇有!
之前那些女人,哪個不是拿著你的分手費高高興興離開的?憑什麼到我這兒就什麼都冇有?”
沈確想起從前江挽每次都是妥帖地處理那些女人的糾纏,他心間一痛,鄙夷笑了笑:“賠償?你也配?”
阮清歡臉上溫婉的笑容僵住了,眼底迅速結起一層寒冰。
她定定看著沈確:“好。”聲音冷下來:“沈確,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