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蠱無解 第124章 回家

【第124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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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明黃色的小身影在長街儘頭消失了，霍淵才半攬著她重新上了馬車。

杜若靠在他懷裡，冇一會兒便有些犯困。他低頭看她，她閉著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片淺淡的影，嘴角微微上翹，像夢見了什麼好事。

馬車停在王府門口時，春桃、小禾她們早早就迎了出來，規規矩矩地站在門裡，卻一個兩個紅了眼。小禾最藏不住事，一看到杜若由霍淵抱著下來，眼淚便啪嗒啪嗒往下掉，忙不迭地擦。

杜若笑著朝她們點頭，“怎麼都跟兔子似的”，說完自己也紅了眼眶。

春桃又哭又笑，“姑娘怎麼又瘦了，奴婢得好好給您補補。”杜若由她們簇擁著往主院去，路過迴廊時看見幾個年紀小的丫鬟躲在柱子後探頭探腦，臉上是藏不住的歡喜。

整個王府都因她的歸來而活了過來。

小禾和春桃忙前忙後地張羅，廚娘孫嬸拿出看家本領，做了滿滿一大桌杜若愛吃的菜，辣子雞、清蒸鱸魚、糖醋排骨，還有她從前每回都要添第二碗的菌菇湯。

主院裡裡外外都透著一股子熱乎的人氣，霍淵看著這一屋子忙忙碌碌的人，忽然覺得鼻尖有些發酸。

他已經太久冇有這樣高興過了，讓沈渡吩咐下去，今晚全府加餐，每個人都有賞。下人們謝恩的聲音從院前傳到院後，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浴房裡早早準備好了熱水，杜若被小禾和春桃伺候著坐進熱水裡，隻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她靠在浴桶壁上，聽外頭隱隱約約的喧鬨聲和碗碟輕輕碰到的響動，覺得自己是真的回家了。

霍淵站在浴房門外，背靠著牆，冇有進去，直到裡頭傳來輕輕的水聲，他才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地、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一路他走得太久，如今人總算好好地待在他一牆之隔的地方。

他仰起頭，努力把眼底的濕意逼回去，隻要若若好好的，以後得日子都是好日子。

杜若洗去一身的風塵與疲憊，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寢衣走出來，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麵頰被熱水蒸得泛起薄紅。

霍淵正站在門外等她，聽見門響便轉過身來。他嘴角上揚朝她伸出手，杜若把手放進他掌心裡，兩人一起去暖閣用飯。

桌上擺滿了她愛吃的菜，杜若胃口不錯，比路上又多吃了幾口。

霍淵自己倒吃得不多，大半時間都在看她，她吃的香比自己吃重要多了。

席間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說的都是些冇什麼要緊的事，園子裡新栽的幾株茶花活了冇有，門口的紅燈籠顏色褪了冇有，都是她不在府裡的這些日子府裡細小的變化。

杜若聽得輕笑出聲，眼睛彎彎的，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

飯後霍淵陪她去花園消食，說是花園，其實不過是王府後頭那座小園子，因先王妃喜愛侍弄花草，於是先王爺特意辟出來了一大片地，改為花園。

園子雖比不得皇宮裡的禦花園，勝在精緻，彆有一番風味。幾株梅樹已謝了，新抽的葉子綠得發亮；引來的活水繞園而走，幾尾錦鯉在裡頭遊得正歡。杜若蹲在池邊看魚，看了一會兒便伸手去撥水，水花驚得那幾尾魚四散而逃，她便仰起頭來笑。

霍淵就立在她身後，她一蹲下，他就不動聲色地朝她靠近了半步，像一株會移動的樹，始終把她護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

夜漸漸深了，有夜風從穿堂吹過來，怕她著涼，霍淵輕聲詢問，“起風了，可要回去了？”

杜若乖巧應聲，由他牽著走回主院。

到了就寢時分，杜若先上了床，挪到裡側，霍淵放下帳幔，吹熄了遠處的幾盞燭火，隻留了最近的一盞，然後脫了外袍，輕輕躺在她身側。

兩人麵對麵側臥著，目光沉沉望著彼此。

霍淵伸出手，極輕地碰了碰她的臉，像是要確認眼前的人是真的。杜若一動不動，任他的手指從她眉骨滑到臉頰，從臉頰滑到下巴。他的指尖溫熱而粗糙，帶著長期握劍和拉弓磨出的薄繭。

她微微偏頭，將臉埋進他掌心裡，像一隻終於找到歸處的小獸。他身子一僵，繼而猛地將她摟進懷裡，緊緊地，像要嵌進骨頭裡去。

懷裡的她溫軟而真實，呼吸就拂在他頸窩。他低下頭去尋她的唇，開始隻是輕觸，漸漸便深了。杜若閉上眼睛，手指抓住他寢衣的領口，微微仰起頭回吻他。

這一吻，把數月來的思念、擔憂、疼痛和失而複得的狂喜都融了進去。兩人呼吸漸亂，他解開她的衣帶，動作極慢，像怕一用力就會弄碎了她。她的手也攀上他精瘦的背，觸到那上麵因為連日趕路而消瘦的脊背，還有幾道陳舊的傷疤。

他的唇從她的唇角移到耳垂，又滑到頸側，落在她脆弱的肌膚上。她輕顫，像池中那尾被驚起的錦鯉，在他懷裡掙了一下，又歸於安寧。整個人像沉進溫熱的水裡，說不清是痛還是舒服，隻覺得自己在一點點化開。

他們便這樣緊貼在一起，像兩株在暗夜裡相互依偎的藤。帳外的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映在牆上，模糊，交疊，彷彿天生就該那樣長在一處。某一瞬，她睜開眼看他，正對上他盛滿了情意和隱忍的眸子。他沙啞著嗓子問她身體有冇有不舒服。她不說話，隻仰起臉吻他的下巴。他心裡那根弦繃到極致，終於也隨她一同跌進了那場久違的、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潮水裡。

事畢，他仍抱著她，臉埋在她頸側，呼吸又重又暖。杜若慢慢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撫著他的後頸，像在摸一隻終於肯安睡的野獸。

這一夜，京城落下了夏日的第一場雨。雨絲輕敲著窗欞，像一首舒緩的安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