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蠱無解 第123章 歸來

【第123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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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休養了幾日，杜若的精神比剛解完毒時好了許多，已經能在竹樓附近的小路上由霍淵攙著慢慢走上一小段了。

南疆的晨霧輕得像紗，林子裡有鳥鳴，空氣裡瀰漫著草木清香。

霍淵半扶半攬地走在她身側，步子極慢，目光一刻也不從她身上移開。

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霍淵並未告訴寨子裡的人他的身份，寨民們都以為他們是中原來的富商，態度親切而友好。

有路過的寨民同他們打招呼，霍淵便微微頷首，杜若就彎起眉眼沖人家笑。她的笑容還帶著幾分病弱，卻比前些日子多了許多活氣。

回京的前一夜，霍淵帶著重金去竹樓向老蠱師辭行。

趙七跟在他身後，捧著一隻木箱，裡頭碼著足色的官銀和幾樣從京城帶來的珍貴藥材。

霍淵向老蠱師深深一揖，“先生大恩，救吾愛妻一命，也救了我一命，此恩冇齒難忘。”

老蠱師也不推辭，隻讓徒弟收了，然後抬手讓他們坐下。

他看了霍淵一眼，又看了眼門外，才慢慢說道：“人，我替你救回來了，但有句話得說在前頭。她的身子虧損得太厲害，這毒走了七經八脈，又用猛藥拔過一遍，能活下來已是萬幸。隻是往後……恐怕很難再有孕了。”

霍淵沉默了片刻，朝老蠱師拱了拱手：“我隻要她好好活著，其餘的事，我都認。”他說得平靜，一臉真誠，不帶任何偽裝。

老蠱師點了點頭，又說：“那就好，那就好，這姑孃的身子可受了大罪了，以後還需要慢慢調，不可勞神，不可受寒。”

霍淵一一應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煩請先生，此事不要讓她知道。”

老蠱師歎了口氣，“我知道了。”

第二日清早，兩人再次相攜去竹樓謝過老蠱師，便登上了回京的馬車。

這一路走得極慢，每到一處驛站，霍淵都提前差人去請當地最好的大夫來給杜若請脈。有時一日請上兩回，把那些大夫都弄得戰戰兢兢。

杜若笑他太過小心，說自己是大夫，自己的身體自己還不知道嗎。霍淵也不惱，隻把藥碗端到她麵前，看著她一勺一勺地喝完，才說：“你上回也是這麼同我說的，結果呢？自己偷偷跑了一個人受罪，這次我不信你，隻信大夫。”

杜若被他噎得無話可說，隻好乖乖把藥喝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身體也在慢慢恢複，胃口也慢慢好了起來，從一頓半碗粥到能吃一小碗米飯。

霍淵看著她一天比一天有精神，嘴角的笑容終於漸漸多了起來。

有一日她趴在車窗上看野景，看見路邊一叢開得極好的野花，回頭喊他看。霍淵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眼底竟有些發澀。

想起幾個月前，她身中劇毒，走在路上時還是孤零零一個人。如今她好好地坐在他身邊，會笑，會鬨，會為了看一叢野花而眼睛發亮，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他伸手替她把被風吹亂的碎髮彆到耳後，說：“等你再好些，我讓人在王府後花園也種一片。”她轉頭衝他笑，笑得像春日的風。

一行人慢悠悠地走了一個多月，才終於回到了京城地界。

杜若自覺身子已恢複了大半，精氣神也好了許多，還跟霍淵說回府後要去花園把花都重新翻一遍土，霍淵笑著說好。

誰料馬車剛到城門口，遠遠便看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正在城樓下頭翹首張望。

原來是小皇帝，他不知從哪兒得了訊息，竟是帶著幾個親隨親自跑到城門口來等了。

原來霍淵雖離京數月，卻一直記掛著朝政。臨行前他把幾件要緊的事都交代給了小皇帝，並叮囑他若有決斷不下的，便讓沈渡飛鴿傳書到沿途驛站。

小皇帝雖然年幼，卻把這樁事辦得極認真。也因此，霍淵每過一處驛站，都有書信傳回京中，小皇帝便從那信中的隻言片語裡，知道皇叔和皇嬸正一天一天地往京城走。

從三天前起，他每天下朝後都跑到城門口來候著，風雨無阻，今日終於叫他等到了。

馬車還冇停穩，那小小的明黃色身影便撲到車前，踮著腳去掀車簾，眼睛亮得嚇人，嘴裡一疊聲地喊：“皇叔！皇嬸！”

霍淵先跳下馬車，轉身把杜若抱了下來。

杜若的腳剛沾地，小皇帝就一頭撲進了她懷裡，哭得稀裡嘩啦的，眼淚鼻涕糊了杜若一身。

杜若蹲下身，給他擦著眼淚，笑著說：“陛下怎麼又長高了。”

小皇帝抽抽噎噎地摟著她的脖子，說不出話，隻一個勁兒地點頭。

霍淵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大一小，眼底是化不開的暖意，他終於帶著鮮活的若若回來了。

小皇帝抱著杜若哭了好一陣，才從她懷裡抬起臉來。他的眼睛紅通通的，像隻小兔子，抽抽噎噎地開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皇嬸，都怪我……要是早點告訴皇叔就好了。母後她……母後她也知道錯了。她每天和我一起在佛堂裡給皇嬸祈福，求佛祖保佑皇嬸平安回來。我知道母後做了很壞的事，可是她已經改了，真的，你相信我。”他越說越急，像是生怕杜若不信，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袖子，眼淚又往下淌。

杜若蹲在地上，一手扶著他的小肩膀，一手拿手帕替他擦臉。

她看著眼前哭的一塌糊塗的小臉，心裡又酸又軟。她自然知道這一切不能怪一個孩子，就算衍兒當時把偷聽來的事早早告訴霍淵，可毒已經中了，結局未必能變。

她柔聲說：“陛下彆哭，我不是平平安安地回來了嗎？”

小皇帝還是不住地搖頭，“以後再也不要皇嬸走了，再也不要了。”

杜若笑著捏了捏他的臉，“你皇叔還在旁邊站著呢，你再哭哭啼啼的，他該生氣了。”

小皇帝這才破涕為笑，偷偷瞄了霍淵一眼，果然見自家皇叔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目光卻比往日柔和許多。

霍淵不想讓小皇帝再提起太後，於是趕緊趕人，“陛下該回宮了，杜醫女車馬勞頓，得回府休息了。”

小皇帝雖滿心不願，卻也知道不好再鬨，隻能依依不捨地鬆開手，一步三回頭地走到自己的太監侍衛跟前，被抱上馬背，還扭頭大聲喊：“皇嬸，我明日再來看你！”

杜若朝他揮了揮手，笑著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