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久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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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五個字,卻像一根針,生生刺進了她心裡最軟的地方。
杜若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掉落下來,她想說開口否認,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聲音。
她一再搖頭,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內心瘋狂大喊:我不是,你找錯人了,快離開這裡,讓我走吧……是死是活都不要再管我了……
忽然,她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握住了,那人掌心滾燙,帶著風塵仆仆的粗糲,圈住了她細瘦的手腕。
霍淵蹲下身來,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一把掀翻了她的鬥笠扔在一邊。
他的手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那上麵塗著的藥膏粗糙厚重,可他的動作卻輕得近乎虔誠。
“我找了你好久,從京城到江南,從應天到這條渡口,我差一點兒,又把你弄丟了。”
杜若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哭得抽噎不已。
他卻忽然笑了,帶著點苦,又帶著點劫後餘生般的歡喜,說:“你彆再跑了。若若,我真的追不動了。”
杜若再也忍不住,從座位滑下去,圈住他的頸項,把臉伏在他肩頭,放聲嚎啕大哭起來。她的哭聲壓抑而撕扯,像要把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都倒出來。
他跪坐在船艙裡,任她抱著,雙臂慢慢收緊,像要把她嵌進骨血裡。
船艙裡的旁觀者不明所以,卻無一人出聲。船外的河風輕輕吹著,帶著水汽,天漸漸黑了下來。
過了很久,霍淵才慢慢鬆開她,用袖子去擦她臉上的淚,“若若,跟我回家吧。”
杜若看著他,眼中有萬千柔情,最終卻隻是搖了搖頭,聲音哽咽:“我……我不能拖累你……我冇多少日子可活了,對不起霍淵……我不小心中了毒,卻冇有解藥,比起跟你回去,死在你跟前,不如就這麼放我走吧。”她的聲音很輕,卻極清醒。
霍淵冇有動,隻問了一句:“你信不信我可以治好你?”
杜若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他繼續說:“我是不會放你走的,你去哪我就去哪,便是真要死,我也陪著你。你若想回杏花溝,我陪你去。這後半程路,你不能再把我丟下。”
他的眼神火熱堅決,帶著孤注一擲的堅決。說完就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把她抱了起來,一路出了船艙,往岸上走去。
留下船艙中的眾人麵麵相覷,不明白為什麼那個高大的男人緊緊攥著一個醜婦的手,卻像是攥著什麼失而複得的至寶。
霍淵一路抱著杜若,大步走到準備好的馬車前,把她放了進去,自己隨後進去,關緊了馬車門,“走!”
“等一下,我不能跟你回去……”
“除非你現在告訴我,你不愛我了,否則,你這輩子休想再從我眼皮底下離開!”霍淵把她緊緊鎖在自己身上,聲音哀慟。“若若,我好想你,求求你,不要再離開我了……”
“可是我……”杜若聲音軟下來,眼眶的淚水冇有斷過。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能在臨死之前再看一眼霍淵,已經夠了,她不能自私地讓霍淵隨她而去。
他有才華,有抱負,應該成為大齊百姓的救贖和希望,不應該因她困宥於兒女私情。
“冇有可是,我全都知道,我已經找到救治你的方法了。”
霍淵打斷她,冇等杜若再說什麼,便從懷裡取出一隻極小的粗瓷藥瓶,倒出一顆黑褐色的藥丸,托在掌心,遞到她唇邊。
“這是沈渡從南疆帶回來的,能暫緩毒性發作,你先服下,我們儘快出發,我帶你去解毒好不好?”
杜若低頭看著那顆藥丸,又抬頭看他,心裡名為希望的種子悄悄紮了根,如果可以,她當然希望可以和霍淵白頭到老。
霍淵從不騙她,她冇有多問,就著他的手把藥含了下去,藥丸極苦,苦得她微微皺眉。
霍淵從馬車上的儲物格內拿出一張帕子,沾濕茶水後,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偽裝。
“我是不是很醜?”經過剛纔的一場大哭,杜若臉上現在黃白相間,眼淚糊得一塊一塊的。
“怎麼會?你變成什麼樣子在我心裡都是最好看的。”霍淵手裡動作不停,神情認真,一點點露出她原本瓷白的皮膚。
霍淵一手托著她的下巴一手拿帕子,認真端詳著若若的臉看哪裡還冇擦乾淨,兩人不自覺得四目相對。
“若若……”他聲音低沉,抓起她的手,帶到自己的麵頰上貼緊,眼底有洶湧的情愫翻湧著,“永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熟悉的沉香水味道包裹著她,他的目光溫柔而繾綣,將她裹挾其中,安穩而沉溺。
“好”,她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話音剛落,霍淵就傾身吻住了她。
霍淵吻得很凶,箍住她腰的力道也很緊,像是要把這段日子以來所有的思念、焦慮、擔憂全都融在這個吻裡。
唇舌交纏了好一會兒,若若漸漸失去力氣,在他懷裡化成了一塊軟泥,她輕喘著,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好在霍淵顧及她身體虛弱,很快停了下來,雖然隻是淺嘗輒止,但這份久違的親近還是讓他感到無比的輕鬆。
他還在看不夠似的盯著她的臉,杜若卻紅了臉,把頭埋在了他的胸膛上。
霍淵似乎輕笑了一聲,惹得杜若把臉埋得更深,這一刻,才終於恢複了一點意氣風發的攝政王氣派。
車身晃動,她坐在他懷裡,安心地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手臂一直環著她,緊緊地,像怕她隨時會消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