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歲抱著小陶壺,小家夥摸了摸朝荷脖子,“幹媽,你疼不疼?”
“我還好。”
“我討厭剛剛那個壞人!”小陶壺氣呼呼的。
薑歲拍了拍小孩,安慰:“沒事,以後咱們也見不到他了。”
薑歲看了眼麵前的兩人,很自覺道:“我先帶小陶壺進去了,謝謝你們。”
母子倆消失在視野,院裏隻剩下宋屹霆和朝荷。
“剛剛謝了。”朝荷開口。
若不是宋屹霆在,薑智林還要不依不饒。
初春,庭院裏有棵白玉蘭裹著一束花苞,鼻息間淡淡幽香。
地燈光線幽幽,宋屹霆靠近她一步,眼眸幽深沉靜,不似剛剛的冷厲薄怒,整個人平靜下來。
朝荷抬眸看著他,步子往後退了一步,男人靠近。
宋屹霆打量她精緻的五官一會兒,抬手撩開她頭發,紅痕比之前明顯。
男人微不可察歎了口氣,“下次別什麽事都往前衝。”
朝荷抿唇不語。
“帶你去冰敷。”
宋屹霆自然而然拉上她的手,目光不看她,邁步往前走。
像是怕看見她拒絕的眼神似的。
“這是去哪兒?”
霍堇深靠在牆邊抽煙,看見兩人,目光落在宋屹霆拉著朝荷的手上。
“我過去打個招呼。”朝荷說。
看見霍堇深,宋屹霆就想起來今天兩人去爬長城的合照。
霍堇深問朝荷:“那你還回來嗎?”
上次也是玩著玩著被這人截胡,朝荷就沒回去跟他們喝了。
今天是他的餞行酒,怎麽哪兒都是宋屹霆?
宋屹霆動了動唇,話還未出口,朝荷先出聲:“要回的,等我一會兒。”
宋屹霆瞥向朝荷。
“行,等著你啊。”霍堇深笑得得意,轉身回包廂了。
傅亦明看見朝荷進包廂,剛要喊她過來嚐一個好吃的點心,目光一轉,定在兩人拉著的手上。
據他所知,宋屹霆對朝荷雖然跟其他人不同,但兩人關係沒到可以手拉手的程度。
就算是親兄妹,親叔侄也不至於要拉手吧?
除了傅亦明外,包廂裏另外幾人也看到了兩人奇怪的舉止。
權正將宋屹霆打量了又打量,目光似雷達一般。
穆承晏和宋屹書是淡定的那一批,兩人都知道怎麽回事,便淡淡喝了口茶,等著看好戲。
工作人員拿來冰袋,宋屹霆特意囑咐的拿了一個發圈,他幫朝荷把頭發紮起,親自給她將冰袋固定住。
“朝荷這是怎麽了?”權正問。
“不小心磕碰到了。”
磕碰怎麽會碰到後頸,那明顯的紅痕分明是手指的印記。
再一看宋屹霆陰鬱的麵色基本能猜到不是什麽愉快的事,大概有人欺負朝荷了。
從朝荷進來,幾人好奇心爆棚,想問什麽又不知從何問起。
宋屹霆以前再對朝荷有耐心,也是一板一眼有距離感的,怎麽現在舉止投足那麽親昵?
而且看得出來是他單方麵的親昵,人朝荷好像習慣性忽視了他。
宋屹霆竟也樂在其中。
傅亦明指節敲著膝蓋,意有所指地問:“宋二叔出去一圈,怎麽回來就帶來了小朝荷?”
“我跟朋友在隔壁聚,碰巧遇到的。”
傅亦明翻了下手機,遞過去給朝荷看,“這個是你吧?”
那是霍堇深的朋友圈。
朝荷微怔:“你認識霍堇深?”
“以前認識的。”傅亦明好奇問:“你看起來跟他關係不錯呀,剛剛我們還猜測說這人是不是你秘密男友。”
朝荷:“不是,就一很多年的朋友。”
冰袋實在太冰,後頸涼得受不了,朝荷挪了挪冰袋想緩解一下。
宋屹霆見了問她:“很冰?”
“一直放著受不了。”朝荷說。
男人拿起冰袋,緩了會兒給她放下,差不多三十秒又拿起來,如此反複。
宋屹霆微側身對著朝荷,手裏拿著冰袋,目光在朝荷身上,那種耐心細致的程度讓在場熟悉他的幾人都有些跌眼鏡。
這樣子要是沒鬼就怪了。
權正咳了聲,把心裏的驚疑收了收,“屹霆對小朝荷的耐心真好。”
宋屹霆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眼睫微垂,嗓音平穩:“自己選的能不好麽?”
滿座寂靜,連宋屹書都有點驚訝現在宋屹霆會說這種話。
好像在說今晚月色真好一樣,稀鬆平常。
傅亦明是個粗人,心直口快,“什麽自己選的?”
連朝荷也看向宋屹霆,隱婚不是兩人心照不宣的事嗎,他怎麽在朋友麵前說這個。
冰敷時間差不多了,宋屹霆放下冰袋,棉簽蘸著藥水輕輕給朝荷抹上,一點一點,動作輕柔得不行。
弄好了,恰好朝荷手機裏又收到朋友們催她過去的訊息,跟幾人說了一聲她就出了門。
朝荷一走,傅亦明終於忍不住問宋屹霆,“你到底瞞著我們做了什麽?”
心裏隱隱猜測這事不太簡單。
宋屹霆用濕巾擦了手,動作不疾不徐,緩緩出聲:“我跟朝荷領證了。”
除了知情的宋屹書和穆承晏,其餘兩人瞠目結舌半晌沒反應過來。
誰和誰?
宋屹霆跟朝荷,領證……
朝荷是他看著長大的啊。
權正怔怔看著波瀾不驚的宋屹霆,甚至覺得他在說冷笑話。
傅亦明不以為然,“我不信。”
“得多禽獸才會打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小姑孃的主意。”
穆承晏笑出聲,嘲諷的意味深長。
權正注意到宋屹書始終四平八穩,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問他:“不會是真的吧?”
宋屹書放下杯子,嗯了聲,“真的。”
“聽說他們拍的婚紗照過兩天就修好裝框送過來。”
傅亦明摸了摸自己腦袋,看看宋屹霆又看看宋屹書,發出一聲洪亮的爆鳴:“你不做人啊?”
“朝荷是你帶回來的,你怎麽下得去手?”
轉眸看見穆承晏沒有絲毫驚訝,他問:“老穆也早就知道了?”
穆承晏彎唇:“無意中知道的。”
“我當時反應跟你差不多。”
不巧,當時宋屹霆和朝荷去滑雪時進的醫院是穆氏的,一點風吹草動很快就傳到他耳裏。
權正和傅亦明都有點懷疑人生,看向宋屹霆的眼神都帶著鄙夷。
原來平時看起來最正經的人不當起人來那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