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屹霆大概半小時後出來的,他穿著外套,看不出受了怎樣的責罰,但朝荷從他額間的細汗與微微泛白的臉色看出來,他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安然。
一見他出來,姑姑姑父上前詢問,心疼地給他擦汗。
“孩子,疼不疼?”
“沒事,姑姑。”
周晚漁發話:“你別說話了,快去房間休息吧。”
朝荷扶著宋屹霆進房,她發現他行動時的侷限,像在忍痛。
宋屹霆坐在沙發,朝荷要來脫他外套,男人眼裏謔笑:“這麽著急對我耍流氓?”
朝荷輕抿著唇,一言不發繼續脫,宋屹霆大手揪住外套,溫聲:“沒什麽好看的。”
“我看看,好嗎?”
朝荷的眼神濕漉漉柔和,溫柔關切的聲線讓男人沒有抵抗力。
宋屹霆無奈妥協,放開讓她看。
朝荷脫下男人外套,又去解他襯衫紐扣,纖纖玉手一顆顆解開紐扣,宋屹霆喉結滾了又滾。
直到襯衫被扒開,看見他後背的刺目交錯的鞭傷,朝荷鼻尖一酸,喉頭哽住。
不是說爺爺不會下重手的嗎?
宋屹霆後背那些泛著血絲的鞭痕不是一道兩道,他寬闊的背脊上爬滿了像蜈蚣一樣的傷痕,有些地方甚至因為被反複鞭打傷口更深,呈現出深紅的顏色。
光是看著朝荷心裏都抽痛,他當時得多痛。
她指尖不敢用力,輕輕撫過傷痕,心尖也跟著顫了顫。
宋屹霆察覺到背後的人很安靜,剛要說不看了,後背某塊肌膚忽然感受到灼熱濕潤的觸感。
那是她心疼落的淚。
宋屹霆指間微縮,回眸看向她,眼裏是鬆和笑意,“別哭,不痛的。”
怎麽可能不痛。
朝荷的淚水淺,哭的梨花帶雨,男人看著一顆心都滿了。
“對不起,宋屹霆。”
宋屹霆將她抱在懷裏,“爺爺罰的好,我本來就該罰。”
“這點痛比起你曾經受過的苦算不了什麽。”
朝荷淚水更洶湧,“你不該頂下所有,爺爺有怒火也不至於打我。”
拇指揩去她眼瞼的淚,一雙漂亮的眉眼紅的讓人憐惜,宋屹霆輕聲:“你不能出麵,一旦爺爺知道我們曾經的協議婚姻,我們以後就真的沒可能了。”
兩人離婚不告知家裏他老人家都那麽生氣,要是知道曾經的協議婚姻是宋屹霆提出來的,真會做出棒打鴛鴦的事。 他與朝荷,一人提協議結婚,一人提離婚,也算公平。
“我受點苦沒什麽的,爺爺這關過去了。”
宋屹霆將朝荷抱坐在腿上,語氣還是慵懶調笑的調調:“一頓鞭子換我們名正言順,很值。”
朝荷淚水滴滴落下,“你早知道爺爺會打你?”
宋屹霆捋了捋她頭發,“爺爺打我是最好的,隻要他老人家出了氣什麽都好說。”
“這痕跡看著唬人,其實傷不到內裏,幾天就好了,我小時候也不是沒挨過打。”
他還笑得出來。
宋屹霆笑得越蠱人朝荷就越心疼。
她主動抱抱他,“我給你上藥。”
“不急,先抱一會兒。”
男人將下巴擱在她肩頭,聞著女人身上淡淡的體香,宋屹霆很安心。
朝荷會心疼他了,這個認知讓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總算苦盡甘來。
他上半身是全裸的狀態,兩人這麽抱著,他身上的溫度直白包圍著朝荷,很快她就覺得房間內溫度都變高。
開了空調,夏夜也有點悶燥。
男人的呼吸逐漸變沉,朝荷起身,拿藥箱給他上藥。 “我盡量輕點,疼你就告訴我。”
宋屹霆喉結滾了滾,“嗯。”
棉簽沾藥一點點塗上傷口,後背觸感涼呼呼,隨著而來的還有細細密密的酥癢,像羽毛拂過肌膚。
朝荷的動作實在太輕。
上藥的過程很漫長,期間兩人沒說一句話,宋屹霆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收了收,下頜線硬朗清晰。
“好了。”
朝荷收起藥箱,問他:“你要喝水嗎,我給你倒……”
男人大手一拉,將人攬在懷裏,嗓音繾綣,“你陪著我就行。”
朝荷臉蛋白皙,哭過後鼻頭眼尾都染著粉紅,美得不可方物。
“我以前做了些錯事,原諒我好嗎?”宋屹霆攬著她細瘦腰肢,口吻低沉認真。
他眼裏是一望無際的黑,瞳子裏有朝荷的倒影。
凝著他真誠的眸子,朝荷心裏像被什麽撥了撥,微微點頭。
“我早就原諒你了。”
宋屹霆定定看著她一會兒,突然將人緊摟在懷裏。
他的心跳很強烈,朝荷感受到了,那種情緒起伏。
房間內安靜了好一會兒,兩人都靜靜挨著對方。
宋屹霆抱朝荷的姿勢是全包圍的,好像要將人按進自己身體裏一般。
絕對包圍的佔有慾。
朝荷直起身子又被他按在懷裏,她說:“可爺爺那……”
“他隻是要我一個態度,他比誰都希望我們過得好。”
宋屹霆一字一句:“寶貝,你還願意再喜歡我一次嗎?”
這次朝荷沒多思考,坦誠在他懷裏點了點頭。
感受到她點頭了,男人心腔發熱,呼吸一時變得粗重起來。
朝荷說她願意再喜歡他一次。
宋屹霆眼角眉梢都掛滿愉悅,低頭吻上她。
朝荷幾乎是被揉在男人寬闊的懷裏,宋屹霆的吻霸道也溫柔,纏綿旖旎的氛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讓人心跳加速。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點喘,朝荷還沒反應過來脖頸上就被人掛了個涼涼的東西,垂眸一看,是當初周晚漁送他們的結婚禮物。
那是宋父宋母曾經的定情信物,很珍貴,當初離婚的時候朝荷歸還宋屹霆,現在這項鏈又戴在她脖子上了。
“物歸原主。”他說。
“你戴著真好看。”
宋屹霆眼底欣賞的神色不是演的,他那雙眼專注看人時深情到骨子裏。
朝荷看了看項鏈,“這是你母親給準兒媳的。”
男人額頭蹭了蹭她,笑得很蠱惑人,寵溺的調調,“她的兒媳隻會是你一個人。”
“爺爺說錯了,不是你非我不可,”他揉著朝荷的手,“是我非你不可。”
朝荷眉頭微揚,“談戀愛你就篤定能結婚了?”
“能娶到朝荷是我的福氣。”宋屹霆愛不釋手親了親她臉頰,“我這麽好,你是個聰明人,一定不會錯過我的。”
還順帶誇自己一句,成熟男人也有自戀的時候。
看著他滿眼都是對自己的愛,那麽熾烈,這種看戀人的眼神朝荷隻在電影裏見過。
宋屹霆太英俊,多看幾眼,朝荷心間微癢,湊上去吻了吻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