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朝荷問。
宋屹霆垂眸看來,“母親說讓我們回一趟垌園。”
電話裏周晚漁語氣太平靜,一聽就是出了什麽事。
母親一向平和婉約,這麽認真喚他回老宅怕是知道了些什麽。
而且她說的是回垌園,不是回香山別墅。
她在垌園。
一般沒有大事母親不會回垌園的。
兩人到垌園門外,朝荷往裏麵看了眼,猜不透發生了什麽事,宋屹霆拉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沒事,發生什麽都有我。”
朝荷點點頭,與他一同進去。
越過前院到了大廳,沙發上週晚漁與宋老麵色都太過深沉,周晚漁稍好些,宋老不笑時那股不怒自威的肅穆讓人心裏發怵。
宋屹書看到兩人拉著的手,起身拍了拍宋屹霆肩膀。
兄弟之間無聲的交接。
“爺爺,媽。”宋屹霆出聲喊兩位長輩。
周晚漁看過來,見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兩人,微微歎了口氣。
兩位長輩的反應都不太好,朝荷隱隱猜到與宋屹霆他倆的事有關。
宋老目光威嚴,看著宋屹霆:“我以為你一向穩重,做不出欺上瞞下的事,沒想到你這麽胡鬧!”
宋屹霆神情平穩,“您說的是我和朝荷的事?”
“結婚離婚想一出是一出,瞞著長輩家人,你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看著宋屹霆波瀾不驚的樣子,宋老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我的人發現了你們的離婚證,你還打算瞞我們多久?”
他的人?
宋屹霆微凝眉,“南浮宮做事的是你的人,爺爺你找人窺探我和朝荷?”
“什麽叫窺探?要不是小周打掃房間時看見你的離婚證,我現在都還以為你跟朝丫頭感情穩定。”
是周姨看見離婚證來告知宋老的。
客廳氣氛凝滯,朝荷從沒見宋老發這麽大脾氣過。
他老人家年輕時叱吒風雲,在國家某部連任幾年部長,久居高位,威嚴早已刻在骨子裏,但在家中,他不是對小輩諸多苛責的人,相反說話言之有物,挺和藹。
真正見識到他板著臉說話,讓人膽顫。
朝荷開口:“爺爺……”
“是我提的離婚。”男人沉聲道。
朝荷不可思議看向宋屹霆,她的話還沒出口就被他搶先了一步。
他為什麽要承認提離婚的是自己?
宋屹霆捏了捏她的手,這事朝荷不能出麵,如果長輩知道是她提的離婚,兩人再想在一起幾乎沒有可能。
他不慌不忙對兩位長輩道:“是我任性考慮不周,當時跟朝荷吵了個小架就提出離婚,傷了朝荷的心,也讓您們擔心了。”
他確定了,爺爺和母親隻知道他們離婚的事,不知道以前協議領證的事,那就好辦。
宋老:“你還是二十出頭的小子嗎?吵個架就離婚,這麽不負責任,當初在你奶奶麵前信誓旦旦保證的話呢?”
宋屹霆低頭,“我知道錯了。”
他把炮火全部轉移在自己一個人身上了,朝荷心裏很不是滋味。
但也知道這時候不能再添亂說別的,多說多錯隻會讓宋老更火上澆油。
周晚漁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沒說話,眼裏卻是深深的探究。
“你現在知道錯了?隨隨便便離婚的時候倒是很硬氣嘛?”
宋老又恨鐵不成鋼看向朝荷,“朝丫頭,你怎麽就被他掌控主導了呢?有委屈盡管找長輩們告狀啊,這臭小子就知道欺負小姑娘。”
朝荷開口:“爺爺,他沒欺負我,婚姻裏的小吵小鬧而已,我也有錯處。”
聽著宋老這語氣,宋屹霆就知道他不是完全氣頭上,至少還是心疼朝荷的。
這件事由他扛起來比讓朝荷扛要簡單得多,他是親孫子,宋老頂多斥責兩句,不會怎麽樣。
由他來化解是最好的。
“我那時犯糊塗,做了混賬事,”宋屹霆將朝荷的手握得更緊,“當時不該跟阿荷離婚的。”
一臉真誠懊悔的模樣,演技簡直入木三分。
宋老鼻孔吹氣,“後悔有什麽用?人都被你傷透了。”
宋屹霆輕輕笑,反而把朝荷往身邊帶了帶,“既然犯了錯,當然要及時回頭。”
“我們現在和好如初了,我也得到了教訓和成長,以後絕不會草率行事,會好好待朝荷的。”
他麵不改色的模樣簡直讓宋老越看越氣。
“這事沒那麽簡單!”老爺子說:“你奶奶在世時那麽寵朝荷,讓你千萬珍愛她,結果你是怎麽做的?”
“既然你不懂珍惜良人,離了也好,別耽擱了朝荷。”
宋屹霆果然不複沉穩,蹙眉:“我們已經和好了。”
“既然離了就算了,你和朝荷的婚事,我不同意!”
宋屹霆:“爺爺!”
“別這麽看著我,你們把婚姻當兒戲,這是事實。我老了,經不起你們分分合合玩過家家,要斷就趁早斷幹淨!”
現場氣氛極冷,宋屹霆沉聲開口:“我不同意。”
“你!”
宋老爺子突然站起身,“我看你是很多年沒挨過家法了,走,去祠堂。”
一直在沙發靜坐的周晚漁頓住,忙勸:“爸,這是孩子們的事,就隨他們去吧。”
“屹霆過了三十歲,有些事他能自己想通,家法未免太過嚴苛了。”
宋老不為所動,“上樓!”
朝荷焦急,想把責任往自己這邊攬,“爺爺,離婚是……”
宋屹霆捏捏朝荷的手,示意她沒事。
摸了摸她後腦,他跟著老爺子去祠堂。
朝荷心急,問周晚漁,“媽,家法是什麽?”
她雖然在宋家生活多年,但沒見老爺子用過家法,以為這都是古代才會有的東西,怎麽宋家真的有家法。
“你別擔心,他爺爺捨不得下狠手的。”
周晚漁安慰朝荷,其實她眼裏的擔憂並不比朝荷少。
沒過一會兒,宋家姑姑也聞訊趕來了。
知道兩孩子離婚的事大家都操碎了心。
聽說宋屹霆去了祠堂要挨家法,宋姑姑焦急得不行,“這可如何是好,爸爸打人從不手軟的。”
“孩子都這麽大了,爸也真是的。”
姑姑姑父和周晚漁都跟朝荷在客廳等宋屹霆出來,宋屹書的神情倒坦然許多。
那點皮肉之苦對宋屹霆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或許他還會感激爺爺把事情推向另一個程序。
受了家罰,朝荷肯定對他心疼愧疚,兩人之間很多事情也能迎刃而解了。
用皮肉苦換朝荷的迴心轉意,這對精於博弈的宋屹霆來說是非常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