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鶴樓的飯菜總是很精緻,朝荷的胃口被宋屹霆摸得透透的,每道私房菜都是她喜好。
除了午飯,甜品水果什麽的也點了幾盒。
吃完飯沒多久男人要去上班,走之前還交代朝荷好好休息。
“晚飯想吃什麽?”他問。
“蓮藕排骨湯。”
宋屹霆摸了摸朝荷的頭,“好,買食材回來給你做。”
大忙人臂彎掛著外套就出門了,看著他邊接電話邊對她揮手告別的樣子,很像一個賢夫良父。
他站在門邊快有門框高,長腿輕跨門檻,西褲包裹下腿部肌肉線條繃得又長又直。
朝荷收回目光,意識到自己今天一天都在盯著他身體看。
盛夏天氣很好,北京老衚衕裏槐花盛開,一股獨屬於夏季的充滿生機的氣息讓人也跟著充滿活力。
在院子裏曬了些陳皮,朝荷到閣樓看書喝茶,天高雲淡,難得的好天氣。
明天應該可以約朋友去郊外野餐。
連續幾個月的拍攝工作忙碌得顧不上生活,很久沒有這麽好好躺著喝茶看看書了。
昨晚折騰的太狠,大概還是累,朝荷又昏昏睡了個下午覺。
再醒來時收到宋屹霆發來的訊息。
宋屹霆:【馬上到家。】
下麵附上一張照片,背景在超市蔬菜區,男人出鏡的一隻手臂推著購物車,腕間的手錶很奢華。
有種精英男士下了班在超市選購菜品的居家悠閑感。
一看時間才五點,他今天下班確實挺早。
宋屹霆果真是親自去買菜回家做飯。
朝荷趕緊起身簡單洗了把臉,先去廚房把米飯煮上。
不到十分鍾宋屹霆就到家了。
彼時夕陽離地還遠,男人推門而入時逆著光,一手提超市購物袋,一手抱著一束花,看見朝荷,他把花遞過來。
“睡醒了?”
那是一束嬌豔欲滴的荷花,美得移不開眼。
朝荷不太想承認自己又睡覺了,“沒睡。”
宋屹霆看得懂她眉宇間的惺忪,知道她為什麽一整天犯困犯累,眼含笑意也不戳穿她。
“榴蓮。”
長指遞過來保鮮盒包裝的兩塊榴蓮,宋屹霆脫了外套,解開領口三個紐扣,袖子摟到小臂,結實強壯的身材一覽無餘。
“我去做飯了。”
朝荷在沙發坐著,這位置能看見廚房裏身高腿長的男人。
咬一口榴蓮,口感綿密香甜。
宋屹霆做飯很快,端出來時餐桌上花瓶裏已經插上他買回來的荷花,夕陽映照著,整個室內無比溫馨。
兩人麵對而坐,他話不多但很會照顧人,夾菜盛湯十分熟稔。
朝荷直視過去就能看見他鎖骨下一點痕跡,她心一虛撇開視線假裝沒發現。
那好像是昨晚在浴室時,她實在受不了撒氣似地咬的……
好好穿衣服的話看不到那痕跡,他偏偏把紐扣解了三顆,正好能看見那曖昧的咬痕。
感覺宋屹霆故意的。
“耳朵怎麽紅了?”
男人不輕不淡落下一句話。
朝荷抬眼,看見他黑眸裏零星的幾許愉悅:“太熱了麽?”
“嗯。”
朝荷拿起空調遙控調了兩下。
宋屹霆:“吃完飯一起散個步。”
看在荷花和晚飯的麵子上,朝荷答應了。
她以為的散步是兩人沿著衚衕慢慢走,沒想到宋屹霆找來一輛自行車。
“上來啊。”見朝荷怔愣,宋屹霆朝她抬了抬下巴,劍眉星目在傍晚清風裏顯得好溫和。
這畫麵像青春期裏,男同學在宿舍樓下等心愛的姑娘一起在校園兜風,撲麵而來的青春氣息。
莫名擊中朝荷心髒。
她沒有校園戀情,也羨慕過最美好時光裏那份純真的感情。
這是個小小的遺憾。
自行車行駛起來,晚風拂過,幾縷青絲被風吹進男人脖頸,糾纏著有些曖昧。
幹淨整潔的巷子裏傳來槐花的香味,令人心神放鬆,朝荷看著宋屹霆飽滿後腦勺,他的背影給人很清爽踏實的感覺。
馳騁商海那麽多年,身上也沒沾上酒色財氣,幹淨可靠的感覺這麽多年都沒變過。
風掀起裙擺,朝荷心情跟著飄起來,好像回到了最青春洋溢的學生時代。
坐在喜歡的男生的後座,趁著夏季晚風數完學校每一棵大國槐。
“宋屹霆。”她輕聲喚。
“嗯?”男人偏了偏頭,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你不會老的嗎?”
她這一句話讓宋屹霆怔了怔,本以為她要說什麽抒情的話,結果問的他猝不及防。
朝荷:“我小的時候你就長這樣,現在還長這樣。”
小的時候……
老男人思忖片刻,動唇:“你小的時候我年紀也不大。”
說的像是她小時候他就三四十了一樣。
“說的也是。”朝荷捋了捋頭發,“你現在也年輕。”
男人蹬單車時背脊挺拔,長腿肌肉微繃,認識他十餘年還是第一次見宋屹霆騎自行車。
很微妙的感覺。
總裁不開豪車,改騎自行車,倒生出一種平易近人的清爽感來。
彷彿這一刻他不是久居高位的宋總宋二爺,而是某個高校聘請的年輕教授。
坐在後座,朝荷可以想象到宋屹霆讀大學時的樣子。
青春男大,宋屹霆,想想就新鮮。
“你上一次坐自行車是什麽時候?”男人問。
“英國留學時。”
宋屹霆沉默幾秒,“可惜沒看到那個時期的你。”
過去的話題總有些敏感,但他沒選擇避而不談。
朝荷倒坦然,“我也沒見到那個時候的你啊。”
扯平了。
她看不到,男人的目光因為她這句話暗了暗。
“我們有長久的以後。”宋屹霆低聲。
朝荷歪頭看向他,抿唇沒說話。
前麵不遠處是朝荷的大學母校,宋屹霆說:“進去轉轉?”
“現在校門保衛處更嚴格了,外來人員很難進去的。”
但畢業校友是能進去的,隻是宋屹霆不好進。
宋屹霆:“你是校友,可以帶一個人進去。”
“嗯。”
朝荷輕應,沒繼續說話。
自行車停下,男人磁性悅耳的聲音響起:“請朝小姐帶一帶我,我也想去你的母校參觀參觀。”
他下頜線清晰,麵部骨相硬朗,說這話時帶著有意無意的笑。
“好吧。”朝荷大發慈悲,手機上登入學工係統,申請入校。
拿著二維碼去校門口時她還未說話,保衛處有人先認出宋屹霆來。
“宋先生?”
三言兩語,保衛處的人就恭敬放他們進校了。
根本不需要什麽學工係統申請。
宋屹霆是能進京大的。
是了,他以前還來京大開過幾次講座,跟學校高層很熟悉,哪裏需要她帶他。
走在林蔭道上,這邊離文法學院樓近,一位頭發花白的儒雅老教授看見宋屹霆,推了推眼鏡,確認是他,走過來:“屹霆?”
宋屹霆頷首:“徐老。”
這位徐老朝荷知道,全國有名的學者大教授,竟也認識宋屹霆。
徐老風度儒雅,言行舉止都透著文人的風骨。
“你這大忙人,我還能在京大看見你,剛剛以為看錯了。”
徐老視線往朝荷這邊看了看,宋屹霆出聲:“帶女朋友回她母校看看。”
女朋友?
朝荷目光投向宋屹霆,對方一臉淡定。
徐老微笑點頭,“原來是京大的校友,回來看看好。”
看了朝荷幾眼,徐老突然想起來,“你是藝術學院的,好像叫朝……”
“朝荷。”
“對!是這個名兒。”
宋屹霆挑眉:“徐老知道朝荷?”
“知道,當初小姑娘在學校時很有名氣,辦公室裏幾位教授都說要幫自己帶的研究生孩子們牽線,這都是玩笑話。”
“我說看著姑娘眼熟,原來是朝荷,她現在是你女朋友,挺般配。”
徐老一臉欣賞看著兩人,宋屹霆輕笑。
“看來我女朋友上學時還挺受異性歡迎。”
徐老:“但人家好像大學四年都沒談物件,聽她導師說這孩子認真得很。”
朝荷不知道這些老教師們也會八卦學生,有點尷尬地笑笑。
“帶著她好好逛逛,我走了,家裏愛人還等著吃飯呢。”
簡單寒暄幾句徐老就走了。
看著他背影,朝荷說:“宋先生真厲害,走到哪裏都有人認識。”
“你也厲害,畢業多年,學校還有你的傳說。”男人徐徐不急道。
朝荷抬眸,眼裏有一閃而過的驕傲,“還行吧。”
經過學校超市,宋屹霆去買東西,結賬時有學生看清他長相,驚訝地捂了捂嘴,掏出手機偷拍。
宋屹霆這身高長相放在校園裏,絕對會是被常年八卦的那種。
帥男人結完賬走近朝荷,遞到她手裏的是一盒冰淇淋。
雖然是夜晚,但盛夏還是有點悶悶的,吃了冰淇淋,心裏是舒服些。
兩人慢慢散步要走到足球場時宋屹霆接到了一個電話,說什麽朝荷聽不清,但大概知道是周晚漁的。
掛完電話,宋屹霆麵色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