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屹霆接過水杯仰頭喝下,喉結滾動間,唇邊有一點水流下來。
那水順著下頜滑到脖頸,再慢慢匯聚在他鎖骨窩的位置。
房間沒有主大燈,昏暗光線下,這畫麵有點勾人。
朝荷移開視線,不得不承認,宋屹霆這皮囊真是萬裏挑一的優越。
就算他沒有這層身份地位,光這身材相貌,也能讓不少姑娘芳心暗許。
十幾歲的她對著這樣的極品男人,又是幫助過她的恩人,很難不有點悸動吧。
宋屹霆跨過三十後,那股子沉穩矜貴的氣質更讓人挪不開眼。
有質感的襯衫,剪裁得體的西褲,鋥亮的皮鞋以及腕間奢華的手錶,這些在其他人身上尋常的東西,由他襯著,每一樣都恰到好處與他本人融為一體。
古人說三十而立誠不欺人。
朝荷重逢後遇見宋屹霆時曾驚異過他的成熟和冷貴,她以為以前的宋屹霆就夠沉穩的了,可男人過了三十之後身上那股由內而外散發的沉著氣度,自信得那麽耀眼。
久居高位時間沉澱下來的氣質體現在言談舉止各個方麵,不是尋常人學得了的。
像他這種天之驕子,生下來就是人群中耀眼的存在。
富貴人家也有混球,但他從來清肅端正,根正苗紅的子弟始終不一樣的。
喝了水,宋屹霆說熱,朝荷給他開了空調。
“那個,你能照顧自己的話我就走了,時間不早。”
男人拉著她手腕,眼裏像蓄著霧,晦暗看不到底。
他動了動唇,一字一句有些低,朝荷沒聽清,“什麽?”
宋屹霆又啟唇,她微微湊過去一些,兩人之間倏然離得很近,他的呼吸都噴灑在耳廓邊。
“陪陪我。”
男人醉酒後的嗓音含著沙粒一般,磁性啞然,像低音炮響在耳邊,朝荷耳朵微癢。
她收了收手,宋屹霆沒放。
想著他今晚準備了那麽多東西很用心,朝荷也不好直接走掉不管他,耐著性子說:“你哪裏不舒服麽?”
宋屹霆搖頭,“睡不著,想多看看你。”
他掌心的溫度實在太燙,撥出的氣息也一股酒味,朝荷忽然起了些壞心思,在床邊坐下。
“為什麽想多看看我?”
“在歐洲沒與你聯係那幾天,我很想你……”
他眼眸微垂,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陰影,整個人格外乖順,鼻梁實在太高挺,英俊的臉無論什麽時候看都是視覺暴擊。
朝荷抿了抿唇,問他:“有多想?”
“睡不著覺,工作時總會想到你,不知道你是不是也生我氣了,怕回來你不理我。”
他現在是問什麽答什麽,朝荷覺得有點好玩。
“你愛誰?”
“朝荷。”
“她是你什麽人?”
宋屹霆眼裏蓄著溫和,“寶寶。”
朝荷心髒快了幾拍,頓了頓才又問:“你以前還愛過什麽人?”
“沒愛過。”
“說謊,你活三十幾年,就沒有過女人?”
男人眼裏深邃,麵容一本正經,“沒有。”
“為什麽沒有?”
“沒時間,不喜歡。”
朝荷盯著他眸子,裏麵神色認真,似乎說的真話。
宋屹霆的感情生活,她還真不瞭解,年少時她不敢打聽,雖然平時沒看見過宋屹霆帶過女人,但不確定他私下是不是有交往著的。
到後來出國留學這幾年,更是不清楚他狀況。
隻是她內心覺得,他條件這麽好的一個人,又活了三十餘年,也不可能沒有過女人。
“沒有過女朋友,那你商務應酬……”
宋屹霆醉了但也聽得懂她的話,聞言濃眉微皺,“我不是那種人。”
圈子裏都知道宋屹霆討厭商務應酬牽扯女人。
朝荷好奇,“那上次穆承晏說的什麽青青姑娘……”
“根本沒有這麽個人,他胡扯的。”
“他沒事編這個做什麽?”朝荷不信。
“他以為你很在乎我,故意編個人想讓你吃醋找我麻煩,”宋屹霆歎了口氣,“結果你根本不在乎。”
竟是這麽回事。
那這麽說來,宋屹霆從始至終沒有過女人?
那之前那個初吻怎麽感覺他很會一樣?
想到初吻,朝荷心跳加速,目光直視過去就是他的唇,她眨了眨眼,“那這麽說,你的初吻……”
“隻有你。”
宋屹霆指腹摩挲她掌心,眼神暗淡,“從來都隻有你,所以我很後悔錯過你那些年。”
朝荷小指的傷是他永遠的痛,每想起一次就痛心一次。
這是他如何都彌補不了的,即便朝荷沒怪他,他心裏那關總是過不去。
拉起她左手輕輕吻了吻,這動作朝荷受傷那天晚上他也做過。
當時他還流淚了,朝荷雖然腦袋昏,但看得真切。
那是真切心疼一個人到極致的眼神。
朝荷喉間微幹,問他:“心疼嗎?”
宋屹霆斂著眸子,伸手抱她,字音都帶著斷續的痛,他周身的氣壓很低。
“很疼。”
朝荷感受到他顫抖的字音,鼻間微酸,任由他抱著。
“當時沒覺得疼,我的手麻了,等回過神來看見斷掉半截的小指時我差點暈過去。”
回憶總叫人痛苦,即便過去這麽久,再想起當時的場景,朝荷也會心肝一顫。
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被粉碎,殘缺的小指、醒目的血、身旁尖叫的老闆娘,朝荷久久回不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小指接不回來時她覺得世界都安靜了。
那一年她運氣真挺差的。
現在想起來都害怕的程度。
自己竟一個人這麽過來了。
聽著她說起殘忍的過去,宋屹霆心髒一陣一陣地緊縮,將人抱得緊緊,“對不起,阿荷,真的對不起。”
他這輩子沒這麽自責過,唯獨對朝荷,虧欠太多。
“沒事,這也怪不了你。”
朝荷是最不喜歡把自身遭遇怪這怪那的人。
“可是,那時有人在你身邊你會好很多。”
她不至於一個人去醫院,那麽無助的時候一個人麵對,她得多傷心。
朝荷:“人總要一個人經曆很多事的。”
生活的磨難她都接受。
但不感激。
“我以後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男人嗓音堅定,大掌蹭了蹭她發頂。
朝荷將眼角一點濕意擦幹,“你要祝我平安。”
“希望阿荷平安康健,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