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堇深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敲了敲病房門,是宋屹霆來開的。
兩個男人相遇,都沒說話,氣氛卻難得平靜,一點不似之前的劍拔弩張。
宋屹霆側了側身子,霍堇深抱著花進房。
“老霍?”看見他,朝荷有點驚訝,他事先沒說自己要過來。
霍堇深將花放在床頭櫃上,宋屹霆往裏看了一眼,默默拉上門給他們留空間。
醫院長廊有座椅,宋屹霆在座椅上等,一等就是半小時,幾次看時間他都想去敲門,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那是她的朋友,他在心裏提醒自己。
遲遲沒等到霍堇深出來,他不會打算今晚都在醫院守著吧?
病房門重新被推開,宋屹霆起身。
霍堇深出來看見他,很輕地點了下頭離開。
宋屹霆一進門,朝荷目光看過來,男人眼神在房內瀏覽一圈,長睫微垂,什麽也沒問沒說。
那副自覺大度沉穩又假裝不在意的樣子,看得朝荷唇邊弧度輕勾。
“我打算明天出院了。”她開口。
“再休息幾天。”
“已經沒大礙了,在這裏待著太悶,自己休養也是一樣。”
見她態度堅定,宋屹霆點頭,“好,明天我給你辦出院手續。”
夏季夜晚微微燥熱,男人沒穿外套,一件絲質灰色襯衫穿出禁慾沉貴的味道,肌理分明的身材在襯衫下若隱若現。
他體格高大,天生的衣服架子。
朝荷想起上次宋屹霆受傷住院時,自己給他擦身子時看到的胸肌腹肌,完全打破她對肌肉男的刻板印象。
原來不是肌肉不好看,恰到好處的肌肉給視覺帶來的衝擊和震撼確實是一種享受。
朝荷:“我可以自己來,你有事就先回北京吧。”
這話在宋屹霆耳裏,就成了她在攆他走的暗示。
他開了窗戶透進來一點清風,動唇:“前段時間忙,現在還好,有事情也可以線上解決,我有時間。”
看著宋屹霆一本正經的樣子,朝荷總會分神想到那天夜裏,他聲聲切切喚她寶寶的畫麵。
情況太緊急,宋屹霆大概擔心壞了,毫不掩飾的情緒波動。
他那雙深情的眼裏流露出的心疼和愛惜,濃稠得讓人看一眼就刻骨銘記,時不時翻出來回想,還是會心尖發熱。
過了那個關頭,情緒冷靜下來,有些話似乎就很難喊出口了。
宋屹霆再也沒喊過寶寶,像是怕她反應過來後會討厭一樣。
攝影組的收尾工作很順利,野生象群安全回到棲息地,雖然沒找到新的棲息地很遺憾,但至少象群家族成員一個都沒少地回來了,途中還出生了兩個象寶寶。
殺青那天,宋屹霆包下市中心最大的餐廳豪華包廂為朝荷慶祝。
也訂了六層的紫氣東來蛋糕,還給劇組每人都準備了一束花和伴手禮。
很用心,也很奢華,原本他想在遊輪上給朝荷慶祝殺青宴的,但朝荷覺得那太浮誇,簡單吃頓飯就行了。
她想的簡單,誰知道宋屹霆準備了這麽多。
劇組每個人的伴手禮都是一塊小小的金鎖,看起來二十來克左右,開啟看見是黃金時小羅開心得嘴都合不攏,嘴甜地一直說謝謝朝導。
這纔是最實在的禮物,要是每個老闆都這麽發禮物就太好了。
“朝導,我下次還跟你。”
大家都在說謝謝,顯然很喜歡這殺青禮物,朝荷一開始並不知道宋屹霆準備了黃金作禮物,看見是黃金她也很驚訝。
她現在和宋屹霆沒有特別的關係,他作為追求者幫她慶祝殺青宴送點鮮花什麽的無傷大雅,但他居然還送了黃金,這實在做的太多了。
“不是我準備的,是……宋總,你們要謝就謝他。”
眾人看向宋屹霆,明白過來,人宋總追朝導,他們跟著沾光了。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大家得了宋屹霆的好,席間好話說盡,還故意撮合宋屹霆和朝荷。
小羅是起鬨最凶的,發言環節故意花了好大篇幅感謝宋屹霆,最後還cue了朝荷。
“朝導,你說呢?”
朝荷意料之中,小羅故意cue她,她端起酒杯走到宋屹霆身旁。
“這幾個月來,宋總多次到劇組探班,大家都得到你的照顧和便利,之前山坡落石你替我擋下自己受傷,上次在山崖上也是你最先找到的我,種種事跡大家都看在眼裏,這杯酒我代全劇組的同事敬你。”
她一套話術雖然官方但很真誠,宋屹霆看著她漂亮的眉眼,手擋下她杯裏的酒。
“你別喝酒,用椰奶也行。”
男人把麵前的椰奶倒在杯子裏遞給她,朝荷微頓,接了。
不知從何時起,宋屹霆對她總是下意識的很細心。
喝完一杯,她再倒。
“這一杯,是我自己敬你的,謝謝你救了我兩次。”
她清潤的眸子裏有些亮瑩瑩的東西,看得人心裏發軟。
現在朝荷看他終於不再端著禮節,眼裏有溫度了。
大概殺青她真的很開心,臉上盈著淺淺笑意,很鮮活的樣子。
宋屹霆終於有了點實感,他好像現在纔算真正進入她的生活,她接納他了。
不管作為朋友還是什麽。
他心裏也愉悅,多喝了幾杯酒。
劇組**個人,一人敬一杯,他到後麵也喝醉了。
房間就在樓上,殺青宴結束,大家撮合讓朝荷送宋屹霆回房,一個比一個閃得快。
宋屹霆是真醉了,他心情好,見朝荷要扶自己,唇邊暈開笑意。
朝荷撐著他起身,男人半邊身子靠在她身上,眼神一直看著她。
一路從上電梯到進房間都是這樣,也不知道在樂什麽。
宋屹霆在床上坐著,朝荷給他倒了杯水,男人襯衫敞了三四顆,麵龐上染著些淡淡的霞粉。
看起來是真醉了。
那幾人也是沒數,一人幾杯地敬他酒,再是海量的人也該醉翻了。
“不喝嗎?”
朝荷拿著杯子,男人眼尾勾著愉悅的弧度,隻是一味地看她。
像欣賞最美的畫卷,捨不得移開視線,眼神溫柔得似乎很久很久沒見過她了一樣。
“喝。”宋屹霆喉結滾了滾,聲線沙啞磁性。
他襯衫下露出的一片肌理,以及深濃雋秀的眉眼,無端看得朝荷耳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