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荷牽了牽唇,盈出淺淺笑意。
她不笑時清冷皎潔,笑起來明媚如星,讓人看著很安心。
看著她安然無恙坐在自己對麵,宋屹霆心裏很踏實,“以前的事過去了,我也有錯,以後都不提了。”
好像自從昨晚兩人坦誠說完過往種種之後,朝荷的心境就發生了變化。
這麽多年她耿耿於懷的事原來都是誤會,小昭叔的死宋屹霆不僅沒怪她,當時還幫她清理了一些風言風語。
四年過去,她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事像個大石頭一樣壓在心裏,現在終於水落石出。
沒人怪她,宋屹霆壓根沒怪過她。
他也很後悔那幾年對她少了關懷,不是輕飄飄的可憐,是心疼和無盡悔意。
年少那幾年朝荷是怨過他不常來英國看她,後來釋懷了。
小昭叔走的時候,宋屹霆也很難過,一大堆事情壓在他身上,他得扛著。
其實除了打生活費,時不時的關心慰問還是有,他都發在老微信上,朝荷對外說那個微信沒用了,從沒回過他訊息。
其實,她經常會偷偷登上微信,看他給自己發的那些噓寒問暖的話。
大概是她不回應,後麵宋屹霆知道那微信沒人用了才沒發的。
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也不全是單方麵的疏遠,陰差陽錯,慢慢少了聯係,曾經再熟悉的人也會變得陌生。
要真的怪誰,根本說不清。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不管過去還是未來,宋屹霆心裏是盼著她好的。
隻有向前看。
人老活在過去真的挺累的。
經曆了這麽多事,朝荷知道宋屹霆真心對她好,這就夠了。
“好,不提以前了。”
她眉眼柔和輕鬆,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宋屹霆也看著她笑。
那眼神讓朝荷有些不敢直視,太灼熱。
“身上還痛嗎?”他問。
朝荷點頭,“全身痠痛。”
“那再躺下睡一會兒,這兩天你就好好休息,忙了幾個月,也該喘口氣了。”
等象群回到西雙版納自然棲息地,她們的紀錄片也收尾了,朝荷這麽久的忙碌終於盼到了頭。
朝荷躺下睡覺,宋屹霆幫她把窗簾拉上,哪也不去,就在房間裏陪著她。
睡得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在拉著她的手輕撫,愛不釋手一般,揉了又揉。
朝荷一覺睡得很踏實,醒來時聽到宋屹霆在門外跟人說話,好像是熊哥和小羅他們的聲音。
他們要進來看她,宋屹霆說她還在休息,沒讓他們進來打擾她清夢。
今天一整天,好像都沒別的人進過這病房,原來都被他擋回去了。
朝荷坐起身,天邊有晚霞,看來雨早就停了。
下午一個人醒來,心情莫名有些孤寂,朝荷透過紗窗看著天邊金燦燦的霞光,神思發散,思緒突然回到高中時候。
她畫畫還算像樣,又是學習委員,五四青年節班主任讓她在班級後麵黑板上出個板報。
那是一個週五,放了學教室裏人走空,朝荷端著一盤彩色粉筆在黑板上作畫。
那天的天氣也如今天一般,雨過天晴後傍晚有漫天的霞光,整個教室都籠罩在金黃的光暈裏,試卷鋪滿金光,好像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校園的晚霞總是色彩鮮明,隨著記憶模糊越來越美,她離開學校後再也沒看過那樣的晚霞。
大概風光太好,宋屹霆沒坐在車子裏等,隔著班級一扇窗戶看她。
朝荷紮著高馬尾,明媚朝氣的模樣簡直是學生時代校園裏品學兼優的代名詞,似乎從小,她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沒有虛度過一天光陰。
自律和自信,是她刻在骨子裏的東西。
宋屹霆當時還給她拍了張照片,朝荷很喜歡的一張,後麵被她洗出來貼在了臥室書桌。
那天她印象很深刻,大概一切太美好。
青春裏最漂亮的晚霞,是她一生都無法複製的畫麵。
……
宋屹霆進門後發現朝荷已經醒了,他走過去,見她在看著外麵出神,幫她拉開窗簾。
霞光全部泄漏進來,映得人眸底都是漂亮的琥珀色。
朝荷的眉眼漂亮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餓不餓?”男人問。
“有點。”朝荷看著他,嗓音是久睡過後的溫啞,“頭有些暈。”
宋屹霆幫她開了一盞柔和床頭燈,“這一覺睡的久,是會頭暈,吃點東西就好了。”
肖特助送晚餐進來,他說今天一整天媒體都在電話轟炸他,都是想采訪朝荷的。
這事是個大新聞,有人不畏生命危險也要保護境內這一批野生亞洲象,與凶惡的盜獵者交手居然安然還能無恙活著,而那三人死的死傷的傷,這新聞怎麽寫都有看頭,媒體都想知道更多細節。
宋屹霆全讓肖特助全部回絕了,堅決不讓朝荷在媒體前露麵。
那些盜獵者不是善類,一般有一條完整的交易鏈,還有更多藏在暗處的人,如果朝荷的身份暴露,以後指不定有什麽危險。
這些宋屹霆都想到了,他一定要保護好朝荷,不會讓她處於危險的境地。
聽宋屹霆分析這些,朝荷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她見識過那群人的凶惡,保護好自己的隱私確實很有必要,在媒體麵前露麵,萬一以後被人報複就遭了。
“謝謝你想得這麽深遠。”她對宋屹霆說。
“別擔心,你的事被我的人掩飾的很好,那些人不會查到你是誰。”
朝荷點頭,卻還是有些心有餘悸,那幾人都不是善茬,活下來的兩個人都見過她長相。
宋屹霆吹了吹雞湯,將勺子放到她唇邊,口吻淡定,“那兩人絕不會成為你的隱患,我保證。”
男人沉穩篤定的聲線莫名讓人很有安全感。
朝荷喝了雞湯,特別鮮美,有些驚訝問他:“哪家的雞湯?好好喝。”
“今年第一批野生菌菇燉雞,當然鮮。”
見她愛喝,宋屹霆舀了一碗慢慢喂她,“你喜歡的話我買些野生菌回去,到時候在家裏也給你做這個雞湯。”
家裏。
朝荷抿了抿唇,喝著雞湯沒說話,腦子裏突然回想起他昨晚喊她寶寶的樣子。
肖特助親眼看見宋屹霆耐心給朝荷喂雞湯,心裏的納罕快流露出來,病房內不適合他再亮下去,找了個由頭就趕緊溜了。
宋總那麽溫柔的樣子,真是活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