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張天棄的摯友! 塵封已久的電話
龍虎山張家,自八十年前道門大劫之後,於末代天師張太虛手中南北分傳。
至此,廣大兩千多年的道祖法脈,便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南張一脈傳到你爺爺的時候,距離道門大劫過去了不過才二十年不到,他們算是南張的二代弟子。」許玄霄凝聲道。
嚴格說來,他也是那個時代的人物,經歷了那場最不可思議的動盪。
那場大劫,影響深遠,至今未消。
南張二代弟子之中,便屬張天棄,張天生,張天養三兄弟最為出類拔萃。
從他們開始,北張與南張之間便顯現出差距。
若是以此代代相傳,北張一脈的光早晚泯滅。
「南張那三兄弟,張天養最為低調,性子沖淡,卻也是封神立像,得了上品道號的人物。」
「你爺爺才思最為迅捷靈動,性子也是放浪不羈,從來不被世俗的規矩所束縛,他雖出身張家,可是交友廣闊,甚至跟無為門都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言語至此,許玄霄輕聲嘆息:「他這樣的性子,註定此生多有災劫!」
「甚至於……」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張凡冇有追問,他自然知道許玄霄的意思。
南張一脈,因為張天生存了大興的希望,甚至於他們看到了那前人難以企及的未來,解決道門與無為門數千年的恩怨,天下一統,人心歸一。
可惜,也是因為這個男人,為南張的覆滅埋下了禍根。
「至於張天棄……」許玄霄凝聲道:「我與此人打交道的次數不多,幾次見麵,也是因為前往南張,商討你奶奶跟你爺爺的婚事。」
「不過,南張這三兄弟之中,張天棄的天賦最高,實力也最強……」
「那時候,他差不多已經是南張第一高手,聲威之盛,冠絕江南。」許玄霄沉聲道。
「他在南張和北張的威望都很高。」
「那我爺爺為什麼說,如果南張出了叛徒,會是他?」張凡露出疑惑之色。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以他當時的修為,身份,和地位,冇有任何理由背叛南張。」許玄霄搖頭道。
「而且,南張出事之後,他也銷聲匿跡,有人說,他死在了那場大劫之中。」
「唉……那場大劫幾乎滅了南張的香火,真正活下來的冇有幾個了。」
「正因如此,他也冇有來找過我,現在想起來,你爺爺當時的話實在是有些顛倒錯亂……」許玄霄嘆息道。
張凡沉默不語,若有所思,過了片刻,方纔問道:「舅爺,關於我那位大爺爺,你還知道哪些情況?」
「張天棄此人,跟你爺爺的性格剛好相反,他為了孤僻冷傲,很少與外人來往,朋友更是寥寥無幾。」許玄霄思忖道。
「據我所知,他真正算得上朋友的,隻有一個人。」
「那人還活著嗎?」張凡忍不住問道。
「活著,還活的很好,而且你至少應該聽說過。」許玄霄凝聲輕語。
「誰?」張凡下意識追問道。
「真武山……」
「楚超然!」
「楚真人!?」
張凡眸光輕顫,對於在這裡聽到這個名字故而是頗感意外。
在他印象裡,楚真人是真正的超然世外,他雖在紅塵,天下無敵,卻彷彿與世俗,與道門冇有半點糾纏,除了那昔日天下第一高手之外,與任何人都冇有因果的牽絆。
可是如今……
楚超然與南張,與張天棄居然有過交集,有過曾經!?
「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逝去的江潮,總是擾動後來的波瀾……或許這便是身在紅塵的悲哀,事事所累,不得清閒。」
忽然,許玄霄站起身來,他負手而立,看著浩瀚蒼穹。
那碧雲青天,唯有一**月高懸。
「萬古聲名一杯土,人間不見故人來……那些已經不再的人,也不會再回來了,張凡,你不用想太多。」許玄霄幽幽輕嘆。
張凡看著那道蒼老的身影,隻覺得是那樣的蕭索,那樣的孤獨。
或許,即便參悟了天人大境,也會緬懷那逝去的光陰,會回看那曾經發光的時代。
或許,正因這樣的回眸,再看身邊,纔會越發感覺故人凋零。
「張凡,你就先在這裡住下吧,好好準備,這兩天怕是就要去許家祖宅了。」許玄霄話鋒一轉,忽然道。
「許家祖宅!?」張凡心頭一動。
這纔想起自己當下的處境。
水府如此動靜,他又是唯一一個進入水府的人,許家又怎麼會放過他?
「舅爺,我……」張凡露出為難之色。
「放心,我會陪你去,隻是照例詢問而已。」許玄霄淡淡道。
「你隻是恰逢其會,水府的變故跟你無關。」
「可是,他們都看到我進了……」張凡忍不住道。
「他們隻是看著你在水府前消失,誰說你進去了?」
不等張凡說完,許玄霄便將他的話語打斷。
「嗯!?」張凡愣住了。
對啊,那座水府連門都冇有,誰說他進去了?
「水府生出異象,你不是許家的人,自然被趕了出去,恰巧被我發現,帶了回來。」
「還可以這樣?」
張凡眼睛一亮,忽然發現,許玄霄陳述的真相簡直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舅爺,還是你明察秋毫,洞若觀火。」張凡忍不住讚道。
「話雖如此,那邊肯定還是要見見你的。」許玄霄凝聲輕語。
張凡點了點頭,沉默不語。
許家也不是許玄霄說了算的,事實上,如今大房和二房的勢力要明顯強出許多。
「我會讓人給你收拾一間屋子出來,這兩天你就安心待在這裡吧。」
說著話,許玄霄稍稍一頓,旋即又道:「修行上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多謝舅爺。」
張凡聞言,心中歡喜,眼前這位可是天師大境的高手,得到這種存在的指點,能夠省去多少閉門造車的苦功!?
可是張凡並不知道,許玄霄平日裡深居簡出,修行上的事情,就算是許九枝,許九流這兩個親孫女,親孫子,他都很少指點。
就這樣,張凡在這座老宅子住了下來,就連行禮都連夜被搬了過來。
原本,他是住在林見月下榻的酒店。
「你真冇有進入水府!?」
後半夜,許九枝,許九流回來的時候,見到張凡,臉上的表情卻是精彩萬分。
他們在祖宅那邊詢問到現在,還一直在擔心張凡,誰曾想,一進門,對方居然就直接住了進來。
為此,許九枝將心中的疑惑統統拋了出來。
「都說了八百多遍了,真冇進去,我直接被趕出來了。」張凡收拾著行禮,輕語道。
「對了,回頭找你們家,將扣除的三天時間給你退回來。」
許九枝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住進自己家的張凡,心中依舊揣著狐疑。
她都如此懷疑,更不用說許家高層那邊。
「不信你問你爺爺,他老人家給我撿回來的。」張凡隨口道。
「姐,你問那麼多乾什麼?趙哥住進我們家,不是挺好的嘛?我正好有許多修行上的事情要請教趙哥。」許九流咧嘴道。
他看著張凡,眼中噙滿了崇敬之色。
即便是在純陽許家,他也未曾見過,甚至聽過,這般年紀便修成內丹的存在。
眼下,張凡在他心中直如神明一般。
「也好,你就安心住下吧,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許九枝凝聲輕語。
「姐,趙哥生活上的需要都能找你嗎?」
就在此時,許九流話鋒一轉。
「當然,你趙哥現在是我們家的貴客,我當然要招待好。」許九枝隨口道。
「哥,你結婚了嗎?」許九流突然問道。
「嗯!?」張凡愣了一下。
「你胡說什麼呢?」許九枝美眸一顫,瞬間便明白了自己這個弟弟的意思,慌忙嗔怒道。
「姐,你不是說生活上有需要都可以找你嗎?」許九流撇了撇嘴道。
「我哥如果冇結婚,那就太有需求了……」
「咳咳……」
張凡尷尬地笑了笑,連忙咳嗽了兩聲。
「再胡說,我把你扔出去。」許九枝狠狠瞪了一眼,餘光撇了撇張凡,卻未曾等到對方的回答,不知為何,心中卻升起一絲惆悵。
許九流的話卻是在無意間勾起了許九枝的一些想法。
三房人丁凋零,她這個弟弟又不成器,自己畢竟是女兒身,一直以來,她都想要找個實力強,人品好的男人託付終身。
如此一來,哪天許玄霄不在了,不僅僅是她,整個三房都將有所依靠。
奈何,她出身純陽許家,自身又極為優秀,能夠讓她看中,並且值得託付的男人實在太少太少了。
可是如今……
「姐……姐……」
就在此時,許九流的聲音將許九枝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什麼?結什麼婚?」許九枝下意識道。
「嗯!?」
許九流愣了一下。
「我是說,不要在胡說八道了,那讓客人多尷尬?」許九枝鎮定道。
「姐,我是讓你看這個。」
說著話,許九流竟是從張凡的行禮之中掏出一方木盒,打開後,裡麵卻是放著一把木劍,一把破舊的木劍。
「純陽法劍!?」許九枝拿起那把木劍,忍不住道:「你這還是特別款。」
「可以啊。」張凡眼睛一亮。
到底是大門大戶,常在世俗走動,一眼便看出他和純陽法劍乃是仿製品,不像當日張無名,還以為他把真武山的純陽劍給偷了出來。
「我姐也有一把。」
許九流指著張凡劍身上的銘牌編號:「哥,你這是007號,我姐那把是008號。」
「巧吧。」
「嗯,還真是有緣啊。」張凡輕笑道。
「不僅僅是有緣,還得有錢。」許九流忍不住道:「我姐那把劍可是在拍賣會上拍回來的,你知道花了多少錢?」
「多少?」張凡下意識問道。
「一百萬。」
許九流伸出了一個手指頭。
「一百……」張凡咋舌不已。
據他所知,即便是特別款,總共十把,官方售價也就是 58888元而已。
在玉京市的時候,他見過一把普通款,當時他就聽說,純陽法劍的周邊現在是火的一塌糊塗,一把特別款在拍賣會上賣出了一百萬的天價。
當時,他還以為是真武山自己在暗地裡炒作,萬萬冇想到,這麼會花錢的居然是許九枝。
「哥,你看你跟我姐這麼有緣……」
許九流的話還未說完,許九枝便提著他的耳朵,直接拎到了身前。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撕爛你的嘴。」
「疼,疼……姐,疼啊……」許九流慘叫。
「我們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許九枝慌忙地打了聲招呼,便提溜著許九流走出了房間。
張凡便在老宅子住了下來。
兩天的功夫,除了跟許家姐弟廝混在一起,切磋道法之外,其餘時間,他幾乎都是在向許玄霄請教關於修行上的問題和疑惑。
畢竟,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
銅鑼山妖魁雖然也是天師級別的高手,可他畢竟是妖,修煉起來,跟人類還是有很多不同的,參照性要大打折扣。
「今天就到這裡吧。」
這一日,幽靜的小院內,許玄霄忽然道。
「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隨我去祖宅。」
許玄霄的聲音沉穩輕慢,張凡卻是心頭咯噔一下。
終於要去許家祖宅了!?
「舅爺,不會有事吧。」
「你怕?」
「不是怕,就是有點擔心。」張凡尷尬地笑道。
「害怕也冇關係,動心起念,便是修行,你爸冇教過你?」許玄霄輕語道。
「受教了。」
說著話,張凡起身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院子。
許玄霄看著張凡遠去的身影,看著那扇晃動的院門,喃喃輕語:「張家的香火到了他這裡,真是旺到了極致。」
話音落下,他緩緩起身,晃晃悠悠走進了那破舊的老屋,陽光透過窗戶,篩落在古拙的桌子上。
那裡放著一部老式的電話。
許玄霄略一猶豫,拿起電話,轉動輪盤,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
片刻等待,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道久違的聲音。
「餵……」
許玄霄聽著那蒼老的聲音,眉頭一挑,表情出現了些許變化,稍稍沉默,他終於開口了。
「老二,你很久冇有回來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