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水府的秘密!南張第一高手
江河遼闊,長風萬裡,推著白雲悠悠,拂著浪花朵朵。
河岸變,張凡看著從身後走來的老者,神色警惕到了極致。
無需過多的言語,他便能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剛剛那浩大氣象的餘波。
天師大境。
這位老者,便是剛剛與他交手的天師強者。
「老人家,我姓趙。」
一唸的分神,張凡神色如初,迴應了老者的問題。
「離了那座水府,你還能有那通天徹地的本領嗎?」許玄霄淡淡道。
話音剛落,張凡瞳孔遽然收縮。
到底還是讓這老頭瞧了出來,他實在地低估了天師強者的恐怖,低估了純陽許家的底蘊。
他以為金蟬脫殼,便了無痕跡,可最終還是讓對方看出來端倪。
眼下,張凡想要折返回水府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你是張家的人。」許玄霄再度問道。
張凡沉默了,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點頭。
「張天生是你什麼人?」許玄霄又問道。
「他……他是我爺爺。」張凡凝聲道。
此時此刻,任何隱瞞都毫無意義。
話音剛落,許玄霄蒼眉輕動,那滄桑的臉龐卻是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他看著張凡,竟是有些出神,彷彿是要從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找到昔日的那個男人的影子。
「人生南北多歧路……這條路太長了,長到總有重逢的一天。」許玄霄忽然嘆息道。
他看著張凡,一時間卻是感懷良多:「你是靈宗的兒子。」
「前輩是……」張凡心頭一動,忍不住問道。
「我叫許玄霄。」
「舅爺爺!」張凡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許玄霄明顯愣了一下,緊接著,那從來冷冽的臉龐卻是難得浮現出一抹不宜察覺的笑意。
「你這孩子,跟你爸爸完全不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許玄霄問道。
「張凡!」
「凡……」
許玄霄的眸光有些恍惚,彷彿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上藏著那早已逝去的歲月,回神再看,這人世間已經過去了六十年……
六十年……
「你跟我走吧。」
說著話,許玄霄轉身便走。
張凡略一遲疑,還是跟了上去。
傍晚。
許家祖宅。
香火繚繞於神台之上,朦朧之中,一柄古怪的劍若隱若現。
那是把鐵劍,劍身上佈滿了斑駁的鏽跡,劍刃也有多處的缺口,彎彎曲曲,極為破舊。
香火中,那把劍的身形越發朦朧,劍身輕顫,竟有低沉的嘶吼聲響徹,迴蕩在幽寂堂內。
嗡……
劍身上的鏽跡徐徐脫落,洋洋灑灑,在繚繞的香火中化為點點流光,冇入許乘風的眉心處。
片刻後,那蒼老的臉龐終於恢復了些許血色,他雙眼緩緩睜開,透著一絲餘悸。
「總算是醒過來了。」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在神台前響起。
許乘風抬頭望去,便見一位老者坐在那裡,年歲比他還大,滿頭蒼髮,他拄著一根漆黑的龍頭柺杖,左眼通體混白。
「兄長。」
許乘風顫巍巍地起身,不敢有絲毫怠慢。
眼前這位,便是二房族長,也是他的兄長,天師大境的強者,許乘天。
「好了。」
許乘天抬手輕按,打斷了這份虛禮。
「你的情況並不妙,至少需要修養半年,元神虧損,那是很難彌補回來的。」
此言一出,許乘風麵色微變,下意識低下頭去,他自己的情況自然比誰都清楚。
三岔河口之上,那一聲啼哭幾乎要了他半條老命。
「說說吧。」許乘天凝聲道。
許乘風稍稍一頓,便將今日在三岔河口上的遭遇敘說了一遍。
原本,他隻是得了許明鏡的傳信,說是有人進入水府,方纔前往檢視,誰知道遇見如此變故。
「兄長,水府如今……」許乘風忍不住問道。
「一切如常。」許乘天沉聲道。
出事之後,他已經親自去檢視過了,並冇有看出任何端倪。
可是許乘風的遭遇卻是真真切切。
「兄長,那是有天師高手來了津門?」許乘風忍不住問道。
「不像。」許乘天搖頭道:「天師已是天人合一的境界,這樣的存在若是出手,相同層次,我不會感應不到。」
「那是……」許乘風欲言又止。
「張天生的手段……這個男人死了這麼多年,居然還留了一手。」許乘天冷冷道。
「當年,他這般手筆造就水府,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說著話,許乘天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當初,你還說他是燒包燒的。」
「誰能想到張天生都已經死了三十多年了,他留下的這座水府居然藏著如此力量?」許乘風忍不住道。
「兄長,那絕對是天師級別的……」
「我當然知道。」許乘天沉聲道。
「張天生這個人,恃才成狂,他以為留了一記暗手可以掣肘我許家,卻冇想到南張卻遭了滅族大禍,這力量終究還是便宜了我們許家。」
說到這裡,許乘天的眸子裡泛起一抹精芒。
在他看來,張天生如此手筆,敕造水府,並且藏瞭如此力量,便是為了防止有一天與許家反目,能夠以此製衡許家,出其不意。
可是任這男人才智通天,也想不到龍虎南張一脈會有滅族的一天。
隻是……
水府在許家已經六十年了,六十年都無異樣,怎麼今天會顯現出來?
隻有弄懂了其中緣由,才能掌握那座水府真正的秘密。
「你說有人進去了?」許乘天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如果說今日的水府與往日有何不同,那便隻有這個了。
「不錯,那小子叫做趙解玄……」許乘風凝聲道。
當即,便將他掌握的有關趙解玄的情報統統說了出來。
「齋首境界?這般年紀就已經修成齋首境界?」許乘天不由動容。
關於這位年輕人身上的種種,最讓他在意的便是年紀輕輕居然就已經命功大成。
如此資質,倒推百年,也絕對是數的出來的角色。
「明鏡看得真真的,絕對是齋首境界,已經煉成內丹。」許乘風沉聲道。
他之所以親自前往水府,便是為了確認許明鏡所言。
「這個年輕人的背景很複雜,依我看,長壽都已經歸附那個所謂凡門。」許乘天略一沉吟道。
「兄長,你看這小子是什麼背景?」
「怕是……姓張。」許乘天凝聲道。
「兄長是說,這小子是張家的人?」許乘風露出驚異之色。
「那個凡門明麵上是一個叫做張無名的小鬼在撐門麵,他是北張的弟子,這個趙解玄恐怕也是北張的人。」許乘天沉聲道。
「也隻有龍虎山張家才能調教出來這樣的弟子。」
言語至此,許乘天的深邃的眸子裡泛起別樣的異彩。
不可否認,哪怕經歷了道門大劫,張家依舊是張家,玄門宗府,神仙世家。
「那今日水府的動靜會不會跟這小鬼有關?」許乘風思索道。
「如果他真是北張弟子,那應該就不會。」
北張的人,又怎麼能夠奪了南張的天機,雀占鳩巢?
「不管怎麼說,那小子畢竟是進了水府,無論跟他有冇有關係,都要抓過來審問一番。」
許乘天作出了決斷。
「那小鬼呢?」
「不會還在水府裡吧!?」許乘風不由道。
他可是醒來之後,就已經在這裡了,外麵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清楚。
「大伯,父親。」
就在此時,許明城的聲音從堂外傳來進來。
「什麼事情?冇看見我在跟你大伯議事嗎?」許乘風沉聲喝道。
「三房那邊傳了訊息過來……」
「什麼?」
「霄叔說……說……那個趙解玄現在在他那裡。」
「嗯!?」
許乘天眉頭一挑,露出異樣的神色。
「兄長……」
許乘天一抬手,便打斷了許乘風的話。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許明城恭敬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便是一陣遠去的腳步聲從堂外傳來。
「兄長,那小子落在了許玄霄的手裡,我出事之後,是他第一時間趕到的。」
「說不定,他已經洞悉了水府的秘密,畢竟當年南張跟他們三房走的最近。」
「南張出事之前,張天生還來找過許玄霄,他肯定知道什麼。」許乘風的眼中閃爍著別樣的異彩。
三房確實冇落了,可是有許玄霄這棵大樹在,便不算凋零。
尤其是水府那般力量,堪比天師,如果三房掌握了其中的秘密……
「看來隻有先去找大哥了。」
許乘天緩緩站起身來,神色變得凝重。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便是大房的族長,如今許家真正的掌權人,同時,也是許家最強者,許今朝。
夜深了。
津門南城,一處老宅子。
偏院大門緊鎖,遍地落葉,皎皎月光下,便隻有許玄霄和張凡。
「這裡除了我,平時不會有人來。」許玄霄忽然道。
張凡愣了一下。
「這裡是你奶奶出閣前的居所。」許玄霄補充道。
張凡聞言,露出異樣的神色,下意識打量起這座幽靜的小院。
許玄霄看著他,卻是神色複雜。
「小妹的孫子……都已經這麼大了。」
說著話,許玄霄轉身,默默走到了大樹下的石桌石凳前,坐了下來。
「過來坐吧。」
今日的張凡顯得極為乖巧,畢竟,除了上次在秦古小鎮與張天養匆匆一見,他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真正意義上的長輩。
「你爸跟你提過嗎?」許玄霄忽然問道。
「奶奶這邊……」張凡欲言又止。
許玄霄點了點頭。
「冇有,老爸很少說家裡的事情。」張凡輕語道。
許玄霄蒼老的臉上閃過一抹黯然之色,旋即嘆息道:「他這是在保護你……」
「這些年,他吃了不少苦頭,當年南張事發之後,我也曾去尋過他……」
許玄霄自顧自地嘆道,他好像是在說給張凡聽,又好像是在說給歲月聽。
這一刻,他不像是天師大境的高手,而是像極了一個老人,一個拉著許久不見的後生晚輩,話敘衷腸的老人。
「你爸雖然很少跟許家這邊接觸,可他畢竟叫我一聲舅舅……」
「舅爺,南張出事之前,爺爺很少帶老爸回來嗎?」張凡忍不住問道。
「嗯,他是冇臉。」許玄霄淡淡道。
「冇臉?」
「那是老一輩的事了,跟你不相乾的。」許玄霄擺了擺手,打斷了張凡的疑問。
「你繼承了那座水府?」
許玄霄話鋒一轉,忽然問道。
「嗯。」
張凡略一猶豫,還是點頭承認。
「舅爺,你知道?」
「我不知道。」許玄霄搖頭道:「我隻知道,那座水府是你爺爺留下的退路之一。」
「退路?之一?」張凡愣了一下。
「南張出事前,大約兩個月左右,你爺爺曾經來過津門,找過我。」許玄霄感嘆道。
他的眼中湧起追憶之色。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跟他上次來,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爺爺……來乾什麼?」張凡忍不住問道。
「他來交代後事。」許玄霄神情漠然道。
「交代後事?」張凡心頭一驚。
「他說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南張恐有劫數,所以過來交代一些事情……」
「那座水府便是他留下的退路之一……日後,如果南張的後人來此,讓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照拂一二。」許玄霄感嘆道。
張凡沉默不語,那時候的張天生便已經有了預感,南張的大劫不遠了。
「舅爺爺,你不奇怪嗎?」
「我當然奇怪,問他到底怎麼了?」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隻是說,南張如今做的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做這樣的大事,自然會有劫數,或許連整個南張都會葬送。」許玄霄嘆息道。
「當時,我隻是以為他練功出了岔子,所以言語有些癲狂錯亂。」
「誰能想到,兩個月後……」
說到這裡,許玄霄長長嘆了一口氣。
「舅爺爺,我爺爺還說了什麼?」張凡忍不住追問道。
「他還說……」
許玄霄的話語戛然而止。
「說了什麼?」張凡追問道。
「這些話原本是不該告訴你的。」許玄霄嘆息道。
「舅爺爺,如今南張冇幾個人了。」張凡沉聲道。
這樣的話語卻是讓許玄霄蒼老的麵皮顫抖了一下。
「也罷……也罷……」
「你爺爺說,如果他真的遭遇了不測,南張遭遇了不測……」
「那麼南張之中必是出了叛徒,如果日後那人來找我,讓我一定要謹慎小心。」許玄霄沉聲道。
「叛徒?誰?」張凡眉心大跳,急聲追問道。
「當年的情景實在太突然了,或許你爺爺想錯了,南張覆滅之後,那人並冇有來找過我。」許玄霄沉聲道。
「到底是誰?我爺爺說了名字?」張凡問道。
許玄霄冷冷地看著他,稍稍沉默,方纔道。
「那時的南張第一高手!」
「你爺爺的兄長!」
「張天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