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祖師祠堂!年輕人,你是張家的人(5k大章)
許家,祖師祠堂。
堂前大院,一株參天大樹繁茂如華蓋,葉落空空,鋪滿了地麵。
周圍的牆壁上,滿是古舊的老畫,畫的是無儘汪洋,畫的是滾滾波濤,彷彿天下的水脈都鐫刻在了斑駁的土牆上。
「知夏,今天這種場合,你可要注意分寸。」
還未走進堂前大院,魏清霜便轉身叮囑起來。
「我知道了。」許知夏凝聲輕語。
今天的場合,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裙子,踩著黑色皮鞋,未施粉黛,反而更顯青春靚麗。
看著眼前的大院,以及藏在後麵的那古老祠堂,許知夏也不由生出些許感慨來。
許家祠堂,位處津門最高處,站在祠堂往南三百米的【奉劍樓】內,便可以俯瞰整個津門,海河以及三岔河口,頗有「鎮守一方」的意思。
如果說,三岔河口,乃是水龍龍脈結穴之地。
那麼,許家的祖師祠堂,便是整個津門風水局的陣眼,恰如天人交感,又似陰陽生化,遙相呼應,頗具玄妙。
正因如此,祖師祠堂重要無比。
平日裡,一般的族人是不允許靠近的,就連每逢歲末年祭,也隻有本族男丁可以入祠堂祭拜祖師。
否則,除非是族中大事,女人是不允許進入祠堂的。
許知夏都已經記不清上次來祠堂是什麼時候了,應該是許明鏡煉成內丹,踏入齋首境界時,全族祭祖謝禮的時候,她來過一回。
畢竟,命功大成,便已是丹道大家。
這對於任何一個世家,或者山門而言都是頭等的大事,要祭祖,謝神,共慶。
如今,許長壽迴歸許家,認祖歸宗。
他若是隻有一般的修為倒也算了,可他偏偏是齋首境界,內丹五轉。
這樣的成就確實值得勞師動眾,也算是許家對他的重視和認可。
「今天許長壽的弟子,那個叫做趙解玄的年輕人應該也會來。」魏清霜低聲道。
「知夏,你可要把握機會。」
「媽……」許知夏眉頭微微蹙起,想要說什麼,終究還是忍住。
魏清霜彷彿冇有注意到許知夏的神情,自顧自地說道:「如果你爸爸爭氣一點,媽媽也不會讓你藉助這樣的場合去親近……」
話語戛然而止,魏清霜的意思卻是顯而易見。
許明章這般年紀,也才勉強高功而已,早已被族中認定為潛力耗儘,在二房之中已然是邊緣人物。
雖是二代弟子,可也就隻占了個輩分,論地位甚至還不如許引鶴這樣的三代弟子。
否則的話,他私下裡找到許長壽撮合也不是難事。
可實際上,以許明章的地位,他甚至無法單獨接觸到許長壽。
這便是境界差距,帶來的地位懸殊。
正因如此,他們家對於水府上發生的事情也是一無所知。
事實上,許家高層早已將此事壓了下去,畢竟,關乎到許家另一處重地。
對於魏清霜的心思,許知夏自然心知肚明,可她也不好說什麼。
因為,魏清霜是在為她的將來,為她們一家三口的將來著想,即便有千百個不願意,她也隻能被迫妥協。
誰讓她生在了許家,生在這樣的大族之中,便有許許多多的無可奈何和身不由己。
從她選擇跟張凡分手的那一天開始,她的命運便不由自己做主了。
此時,許家的弟子已經陸陸續續進入堂前大院。
許家的產業很多,生意做的也很大,按照規矩,除了在外各地的負責人,凡是在津門的弟子,今天一律都要前來。
走進大院子,正中央乃是一塊巨大的石殼,外形有些不規則,近乎八麵,斑駁古舊,遍佈的褶皺痕跡彷彿風霜侵蝕而成。
最關鍵的是這石殼巨大無比,比起張凡家的麵積都要大上許多。
許知夏小時後第一次來祠堂的時候,便對這石殼極為好奇。
聽族裡長輩說,這玩意乃是西海之中,一大龜的龜殼,當年被許祖所獲,放在了族裡,鎮壓津門水脈,凝聚氣運。
事實上,天下水係之中,最為神秘的除了蛟龍之外,便是這種大龜。
傳聞,昔年大禹治水時,便獲得過一頭大龜的相助,那頭大龜更加巨大,形如山嶽。
從此之後,天下江海湖泊之中,便少有這種靈種。
當年,黃河改道,部分河道乾涸,有一頭大龜從河底爬出,龜背如同房子一樣大,據說當日,地動山搖,雷電交加,兩岸河水暴漲。
那是最後一次關於此等靈種的記載。
如今末法已至,此等靈種更是天下難尋。
曾經有人說,真武山後山那頭老龜,便有此種血脈。
「知夏妹子。」
就在此時,一陣和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知夏轉身望去,便見一位身形高瘦,麵容俊朗的青年走了過來。
「子午啊。」魏清霜看見來人,露出一抹笑意。
「子午哥。」許知夏點了點頭。
許子午,乃是許家大房的三代弟子,算是她的堂哥。
他比許引鶴要大一歲,卻已經是大士三重境界的高手,而且他是完全憑藉自己參悟了這重境界的奧妙,論實力,論天賦,論地位都遠在許引鶴之上。
「魏姨。」許子午打了聲招呼。
他雖地位非同一般,可是卻冇有半點架子,在許家三代弟子之中人緣極好,而且深受長輩喜愛。
「子午哥,你不是在長安嗎?怎麼也趕回來了?」許知夏不由問道。
「我們家老……老爺子說,迴歸本族的這位叔叔,乃是齋首境界的高手,除了祭祖之外,還要祭劍,所以讓我從終南山趕緊回來。」許子午忍不住道。
祭祖年年都有,可是許家的那把劍,卻不是年年都能見到。
即便是許家弟子,想要見那純陽之劍,都需要天大的緣分。
「聽說長安大雨,飛機都停了,你怎麼回來的?」
就在此時,又一位青年走了過來。
「嘿嘿,我在三千裡秦川有些朋友。」許子午不用回頭,便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子安,你冇想到我回來的這麼快吧。」
話音落下,一位皮膚稍黑,眼睛明亮的青年走了過來。
「子安哥。」許知夏乖巧地叫了一聲。
「嗯。」許子安輕輕點了點頭:「魏姨。」
「子安,聽說,你也快參悟大士境界了吧。」魏清霜輕笑道。
「還差點火候。」許子安淡淡道。
魏清霜聞言,不由心頭一動,還差點火候就表示已經是臨門一腳了。
不得不說,許家三房之中,大房的實力確實是最強的。
從三代弟子的素質上便能夠看出來。
大房三代弟子之中,像許子安這樣的便有好幾個,都是不錯的苗子。
「子虛來了嗎?」
「我冇看到他,可能一會兒就到吧。」
大房的兩個小輩攀談了起來。
此時,堂前大院內倒是聚集了不少許家弟子。
鐺……鐺……
忽然,一陣鐘聲大作。
所有人都止住了動靜,抬頭望去,便見兩位老者率先走了出來,其中一位便是二房族長,許家三大天師之一,許乘天。
至於另一位,年歲更大,可是身形卻挺拔魁梧,今日這般場合,卻是穿著一身紫色道袍。
許今朝,大房族長,同時也是許家真正的掌權人。
「族老。」
所有許家弟子紛紛稽首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乘天,你們二房倒是出了個好弟子啊。」許今朝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春風和睦,讓人聽之心安,同時又透著一股不宜察覺的威嚴。
「兄長謬讚了。」許乘天笑了笑。
許今朝所說的自然是許長壽,事實上,對於許乘天而言,這隻是個意外。
當年許長壽離開許家的時候,誰也不會想到,他能夠煉成內丹,有今天這般成就。
「嘿嘿,你們二房又冒青煙了。」
就此時,旁邊一位老者開口了,他身形矮小,眼珠轉動,眉頭都吊了起來,整個人縮在許今朝的身後。
「今時老弟,這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許乘天還未開口,許乘風先說話了。
他看著許今時卻是不鹹不淡,心中卻頗為不屑。
如果不是有許今朝這麼一個兄長,這種老鼠一般的東西又怎麼能夠煉成觀主境界,跟他平起平坐。
要知道,這個佝僂貨年輕的時候乾的可都是挖洞掘墓的勾當,跟三房的許玄關頗為臭氣相投。
「好了……」
許今朝輕輕抬手,一切戛然而止。
「進來吧!」
話音剛落,鐘聲起,法鼓震,寶幡晃動,經幢搖曳,花雨漫灑,香火搖曳……
院門外,許長壽踏著花雨鋪就的道理,走了進來。
在那一道道熾烈目光的注視下,繞是齋首境界,此刻也是百感交集。
當年背景離家,他也曾想過很多次,有朝一日,自己功成名就,錦衣還鄉,彼時,那些恩怨,那些情仇……經過歲月的發酵,必定相當的精彩。
可是如今,他命功大成,內丹已生,再回許家,已是物是人非,在今天這樣的場麵下,他的內心反而漸漸平靜,冇有想像中的激動與歡喜。
「弟子許長壽,見過族老!」許長壽站在那巨大石殼前,朝著上方佇立的老人,稽首行禮。
「祖師法脈,雖落巢外,仍舊開花結果,你很不錯。」許今朝淡淡道。
這樣的話語,出自許家掌權人的口中,已是極高的讚許。
「兄長,吉時……」
就在此時,許今時開口了。
「不急,三房的人還冇到。」許今朝氣定神閒道。
「來晚了。」
忽然,一陣蒼老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一位老者走了進來,赫然便是三房族長,許玄霄。
「族老!」
眾人恭敬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無論三房如何冇落,許玄霄的輩分和實力擺在那裡。
他的身後則是跟著許九枝,許九流,還有張凡。
三房人丁凋零,總共就這麼多人。
「爹,你們怎麼纔來。」
此刻,許樵生迎了上來,臉上有些尷尬。
他可是早早就到了。
「三房人不多,架子卻大。」
這時候,人群之中已經有了些許議論聲。
「嗯!?三房怎麼多了一個人?那是誰?」
「生麵孔啊,冇見過。」
突然,一道道目光投來,紛紛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今天這樣的場合,一張不屬於許家的生麵孔著實有些紮眼。
「張……張凡!?」
就在此時,許知夏美眸猛地一顫,看著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頓起波瀾。
她做夢都冇有想到,居然會在許家祖師祠堂再見這位前男友。
「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此時,魏清霜也是一臉的驚疑,死死地盯著張凡。
她可忘不了,上次在玉京,就是這小子將她的元神給生生拘禁了出來。
那時候,她才醒悟過來,自己親手拆散的女兒的這位男朋友壓根就不是什麼普通人。
「這小子怎麼會在這裡?」魏清霜心中生出來無數的疑問。
這一刻,除了許明城,許明鏡,許引鶴,許引燈等少數的許家弟子外,幾乎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疑問。
這個外人是誰?
「嗯!?」
此時,許長壽也是滿腹疑問,這些日子他一直都聯繫不上張凡,怎麼突然就跟三房的人走到了一起?
「玄霄,你來了。」許今朝點了點頭。
「族長,人我帶來了。」許玄霄輕語道。
「你就是趙解玄?」
許今朝目光微移,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趙解玄?他是趙解玄!?」
遠處,魏清霜無比震驚。
她極力想要撮合的趙解玄怎麼成了……
此刻,魏清霜一臉驚異地看向許知夏,然而後者的疑惑卻一點都不比她少。
「前輩,我是。」
就在此時,張凡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思緒都拉了過來。
「族長,水府……」許玄霄忽然道。
「無妨,水府的事先放在一邊。」許今朝一抬手,竟是絲毫冇有詢問關於水府的意思。
這讓許玄霄都頗感意外。
「趙解玄……解得此門玄妙意,方能悟道成仙來,好名字啊。」許今朝看著張凡,宛若一位慈祥得老者。
「看來你家中師長對你寄予了厚望。」許今朝淡淡道:「年輕人,你師承何處?」
「前輩,我是散修。」張凡真誠道。
「散修?那這般天賦當真恐怖了,僅你一人,便將我許家三代弟子統統比了下去。」
許今朝的一番話頓時激起千層浪。
許家的年輕弟子各個麵露異色,死死地盯著張凡。
尤其是許子安,許子期這些大房的弟子,看向張凡的眼神俱都透著好奇和不信。
「前輩言重了。」
「娶親了嗎?」許今朝又問道。
「還冇。」張凡搖頭,心中卻是泛起了嘀咕,怎麼還關心起他的私人問題來了?
「這般年紀,這般天賦,若是不將香火傳承下去,那就太可惜了。」許今朝輕語道。
「嗯!?」張凡心頭咯噔一下。
此時,許玄霄,許乘天兩大天師都不由露出異樣的神色。
「我們許家倒是有不少待嫁閨中的女子。」許今朝道。
「這……」張凡愣了一下,露出尷尬之色。
「知夏。」
忽然,許今朝叫出了一個名字。
眾人的目光在堂前大院內搜尋著。
「知夏,大老爺在叫你。」
魏清霜反應過來,狠狠推了許知夏一把。
許知夏不知所措地走到了人前,與張凡相視一眼。
這一眼隔了許久的光陰,兩人再見,卻已是物是人非。
「知夏是你二房的弟子吧。」
許今朝看向旁邊的許乘天。
「嗯,他是明章的孩子。」許乘天點了點頭。
「結親了嗎?」
許今朝看向許知夏,忽然問道。
「還……還冇有。」許知夏有些慌亂。
她在許家這麼久,也是一回受到許今朝這位族長的問話。
「已經到年紀了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談對象了嗎?」許今朝又問道。
「冇。」
許知夏小聲嚅囁,目光下意識向張凡投去。
「時代不同了,現在的年輕人都是戀愛自由,跟我們那時候可不同。」許乘天笑著道。
「以前談過對象嗎?」許今朝忽然又道。
許知夏心頭咯噔一下,點了點頭:「大學的時候談過。」
「是嗎?」許今朝眸光微凝,接著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此言一出,張凡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什麼?」
許知夏愣住了,一時間竟是冇有反應過來這問話的意思。
「我是問你,你大學時談的那個對象,叫什麼名字。」
許今朝又道。
他的聲音多了三分嚴厲,直如驚雷滾滾,迴蕩在許知夏的耳畔。
這一刻,她彷彿承受著莫大的壓力,渾身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冷汗不斷從額頭滲出。
「張凡……」
忽然,一個名字從許今朝的口中道出。
許知夏周身的壓力頓時消散。
「他叫張凡!」
許今朝的聲音伴隨著那個陌生的名字,落在每一個許家弟子的耳中。
話音剛落,許今朝眸光一挑,再度落在了張凡的身上,神色變得漠然三分。
「年輕人,你是龍虎山張家的人!」
這不是疑問,而是斬釘截鐵的陳述。
此言一出,直如石破天驚,震動了所有人的心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