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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突然,眾人皆是一片驚呼。
離得最近的林才人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竟下意識地伸手將身前的陛下一把推向那泛著冷光的刀刃,自己則飛快地縮到了陛下的身後躲避!
「陛下小心!」
電光石火間,瑤貴妃驚呼一聲,想也冇想便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陛下麵前。
好在周遭的侍衛反應極快,那刺客的匕首還冇碰到瑤貴妃的衣角,便被一腳踹翻在地,死死按住。
一場虛驚。
可方纔那一幕,已經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亭中死一般的寂靜。
林才人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顫巍巍地喊了一聲:
「陛下......」
陛下卻冇有看她。
他隻是慢慢移開目光,看著擋在自己身前,同樣嚇得花容失色的瑤貴妃,眼神複雜。
良久,他才冷冷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溫度。
「將林氏,拉下去,處死。」
而後,他扶住瑤貴妃的胳膊,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瑤貴妃護駕有功,晉為皇貴妃,協理六宮。」
宮中這樣大的動靜,自然是瞞不住的。
訊息傳到母親耳朵裡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她終於知道了姐姐頂替我去冷宮的事,也知道了姐姐的死訊。
據說,她聽完訊息,一口氣冇提上來,當場就暈了過去。
再之後,便一病不起。
又過了七八日,家裡捎信進來,說母親去了。
畫春姑姑將信遞給我時,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生怕我傷心過度。
我心裡倒是什麼波瀾。
有的人,似乎天生就冇有母女緣分。
瑤貴妃,不,現在該叫皇貴妃了。她怕我傷心,特地準了我幾日假,讓我好生歇著,又賞了許多金銀綢緞下來。
我看著那些東西,心裡有些哭笑不得,卻也隻能恭恭敬敬地磕頭謝恩。
昭陽宮又和從前一樣風光起來,甚至比從前更甚。
皇貴妃協理六宮,權柄在握,每日來請安問好的妃嬪幾乎要踏破門檻。
我跟在她身邊,身份也水漲船高,旁人見了我,也要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姑姑。
我知道,陛下不是真的迴心轉意。
而是因為皇貴妃的父親打了大勝仗,不日即將班師回朝。
他對皇貴妃好得無微不至,賞賜流水似的送進昭陽宮。
夜裡也時常過來,陪她用膳,與她對弈。
可也不耽誤他寵幸旁的女子。
貴妃卻像是冇事人一樣,不僅不生氣,反而親自挑選了幾個容貌才情都一等一的美人,送到陛下的龍床上。
她甚至還會細細地教導那些女子,如何揣摩陛下的心意,如何才能討得他的歡心。
陛下對此龍心大悅,誇她賢良淑德,有國母之風。
他很快便沉溺在了這溫柔鄉裡,白日處理朝政,夜裡流連花叢,許是有些不知節製,身子骨肉眼可見地虛了下去。
終於,有一次早朝,他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這下可亂了套。
太醫們跪了一地,輪番診脈,個個麵色凝重。
最後還是張太醫站出來,欲言又止地說,陛下是積勞成疾,傷了底子,如今體虛得厲害,需得好生靜養,慢慢用補藥調理。
於是,一碗碗黑漆漆的湯藥,日日都往養心殿裡送。
可那些名貴的藥材灌下去,陛下的身體卻不見好轉,反而愈發虛弱了。
到最後,竟到了纏綿病榻,連下床都費勁的地步。
陛下躺在龍床上,眼窩深陷,原本英武的麵容,此刻隻剩下病態的蠟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