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忙完回到霍家彆墅,已是深夜。
霍硯梟下車後愣住了。
眼前的彆墅靜悄悄的。
周遭的寂靜像潮水般湧來,竟讓他莫名有些心慌。
以往這個時候,彆墅裡總會留著一盞暖黃的燈。
哪怕她後來變得冷漠,也從未讓這棟房子如此冷清過。
他推開門,冇有熟悉的身影。
霍硯梟皺了皺眉,心底那點莫名的慌亂被他強行壓下,隻當是她還在為之前的事鬨脾氣,躲進了房間不肯見他。
“薑望舒。”他沉聲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彆墅裡迴盪,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他快步走向主臥。
房間裡收拾得整整齊齊,床鋪疊得一絲不苟,完全冇有有人居住的痕跡。
他熟練來到了枕頭下麵翻找。
那張被她珍藏的妹妹的合照,不見了。
霍硯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瘋了似的翻遍了整個房間,衣櫃裡冇有她的衣服。
有關她的東西,都不見了。
他踉蹌著跑下樓,客廳、廚房、書房、客房,每個角落都被他翻查了一遍。
冇有任何她留下的痕跡。
彷彿她從未在這棟彆墅裡生活過。
霍硯梟眼底瞬間燃起滔天怒火。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桌子。
“薑望舒!你他媽在玩什麼把戲!”他嘶吼著,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在他的認知裡,薑望舒是永遠不會真正離開他的。
她為他毀容,為他吃苦,為他放棄了一切,她那麼愛他,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再次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
可聽筒裡依舊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這一次,霍硯梟知道了薑望舒不是他以為的鬨脾氣,而是真的不要他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刀,狠狠刺穿了他的自負。
霍硯梟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撞到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想起這些天霍氏股價的詭異震盪。
哪怕是江景花園書房裡資料被清空,他也從來冇有懷疑過薑望舒。
薑望舒真的走了。
那個他以為永遠逃不出他手掌心的女人,這次是真的徹底棄他而去了。
“不可能……她不能走!”
霍硯梟眼底猩紅,理智在憤怒與恐慌中搖搖欲墜。
他猛地抓起手機,撥通特助的電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暴戾,“立刻給我查!查薑望舒的行蹤!航班記錄、酒店入住資訊、消費記錄,哪怕是她買過一瓶水的痕跡,都給我挖出來!”
電話那頭的特助被他的語氣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應聲:“是,霍總!我立刻去查!”
“還有!”霍硯梟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查江景花園!是誰清空了書房?她帶走了什麼?立刻給我彙報!”
掛了電話,霍硯梟無力地滑坐在地,雙手插進頭髮裡,死死攥著自己的髮絲。
憤怒像退潮般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慌。
他一直以為,薑望舒離不開他。
她的世界裡隻有他和她妹妹。
可現在,妹妹不在了,她也走了,把他一個人留在了這座冰冷的彆墅裡。
“啊——!”
霍硯梟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一拳砸在牆上。
指節磕在堅硬的牆壁上,瞬間流出鮮血。
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悔恨與恐慌。
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掌控著霍氏,掌控著她的命運。
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什麼都掌控不了。
他連一個女人的真心都留不住,連她什麼時候策劃離開都一無所知。
就在這時,特助的電話打了過來,“霍總,查到了……薑小姐在三天前就訂了飛往鯨港的機票,用的是假身份。江景花園的書房,是她親自帶人清空的,帶走了所有檔案資料,密碼是……0427。”
0427。
聽到這個數字,霍硯梟渾身一僵。
那是他們當年在橋洞下相遇的日子。
是他這輩子最狼狽,卻也最溫暖的一天。
他以為她早就忘了,可她竟然用這個數字,打開了他最信任的藏匿地,帶走了能摧毀他的一切。
原來,她的離開,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已久。
霍硯梟靠在牆壁上,眼神空洞,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還以為她是在鬨脾氣,還在等著她服軟回頭,那種自負與愚蠢,此刻都化作最尖銳的諷刺,讓他無地自容。
他想起自己對她做過的所有事。
醫院裡她送林曼麗就醫,他的冷漠與不耐煩。
晚宴上他默許林曼麗扯掉她的披肩,讓她的疤痕暴露在眾人麵前,就隻為了讓彆人不愛她,讓她隻能依附自己。
還有那年他怕薑望舒會把愛分給孩子,親手流掉了他們的孩子,騙她說隻是急性腸胃炎。
一幕幕畫麵在腦海中閃過,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心口。
他一直以為自己給了她錦衣玉食,給了她霍太太的名分,就是對她最大的恩賜。
可他忘了,她當年跟著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她想要的,是他的尊重,是他的不離不棄,是他曾經的承諾。
而他,卻親手毀了這一切。
如今,她帶走了屬於她的一切,也帶走了他最後一點溫暖。
留給他的,隻有滿室的冰冷,還有無儘的悔恨。
“薑望舒……”他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你回來……求你,回來……”
可迴應他的,隻有彆墅裡死一般的寂靜,和窗外呼嘯而過的寒風。
他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而他的世界,也隨著她的離開,開始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