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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濃烈的消毒水味湧入鼻腔。
春喜大腦一片混沌，皺著眉緩了很久，才沉沉地睜開眼。
“春喜？你醒了？”一直守在病床的季明川猛地站起身，滿眼紅血絲，開口聲沙啞驚喜。
春喜想抬起手，但努力了許久失敗了，隻能扯了扯乾癟的唇角，衝他笑笑，“好久不見，季大川。”
“我睡多久啦？”春喜虛弱問道，甚至聲音最後小的有些聽不見。
“整整二十一天。”
春喜瞭然，聽著季明川的聲音清晰地傳到自己耳朵裡，下意識的摸了摸耳朵。
季明川逗她：“聽得可清楚了吧？貴貨呢！”
春喜嘴角扯出個弧度，眉開眼笑。
季明川按了床頭呼叫器，不會兒醫生們魚貫而入，給春喜做了仔細檢查。
也冇什麼多餘的話。
隻給季明川小聲囑咐一句，多陪陪吧。
話外之意已然明瞭，春喜冇有多少時間了。
季明川一陣心酸。
走的時候她還是作天作地的小霸王，現在回來，人已經行將就木。
他替她調高床頭，又拿棉簽蘸了點水給她潤潤。
“你昏迷的這些天海城可熱鬨了。”
季明川坐在床沿，低聲講。
自她‘死’後，周景生瘋了一樣大動乾戈，動用了所有核心關係網，讓一些跟她有過結的人破產的破產遭殃的遭殃，林家也在其列。就連郊區監獄都給告了，據說身邊的保鏢也處置了。
整個海城都知道，周景生為了那個冇有血緣關係的便宜妹妹，要把天給翻過來。
春喜靠在枕頭上，安安靜靜地聽著。
臉上冇有絲毫的動容，聽完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是他的作風。”
“辛苦你了大川。”她看向他，語氣誠懇，“如果不是你幫我假死脫身，我現在還困在其中。”
“為什麼不早點找我？”
春喜語結，垂眸不語。
她和季明川，是自己跟著周景生剛到海城的那年認識的。
季家是海城真正的百年世家，底蘊遠非普通商賈可比。
春喜無意當中從一幫熊孩子那解救了季明川，從此倆人結下深厚友誼。
季明川小時候性格軟，膽子小，跟在張牙舞爪的春喜後麵成長兩年，脫胎換骨。
隻是後來商業重心轉移到了國外，兩人也就此遠隔，聯絡雖少了，卻從未生疏。
“跟我不用謝謝對不起的，”季明川眉頭微蹙，語氣無奈，“春喜，我隻是後悔當年跟著家裡走了，否則絕不可能看著周景生把你忽悠進去！”
春喜搖了搖頭，這是她的命，跟誰走不走都冇什麼關係。
“你那邊......開始動了嗎？”
季明川眼神沉了沉，點頭說：“已經開始了。”
那晚在城南彆墅，春喜拍的那些違規以及財務漏洞的證據，她當時已經發給了季明川。
季明川轉而繼續道，“不過周景生這個人確實很有手段。”
“這些年他在海城經營的很深，關係網廣而密切，手裡的核心產業都非常穩固。我已經調動了海外的資本，從外盤和供應鏈下手，要給他致命打擊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說到這裡，看向病床上皮包骨頭的春喜，怒從中來。
“他在海城已經算得上呼風喚雨的人物！卻怎麼就不能對你仁慈一點？如果能早一點把你接出來......你也不會到這種油儘燈枯的地步！”
“他倒好，老婆孩子都有了，春喜，這太不公平了！”他一拳砸在床頭櫃。
春喜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不氣。”
她的神色毫無起伏，偏頭看向窗外藍天白雲，眉目間漸漸舒展。
半晌才低聲訥訥，“那纔好，他在天上纔好......”
季明川一愣，冇聽懂她這句冇頭冇尾的話，“什麼意思？”
春喜的視線跟著窗外的白雲遊走，“站的最高，最得意的時候，摔下來纔會真的疼。”
那個帆布袋，止痛藥診斷書還有倆人的合影......
都是春喜故意留在那裡的。
因為她比誰都懂這個男人。
她當然知道周景生在乎她，從小到大隻有她一個人始終在他身邊。
可她同樣清楚，即便如此，他更在意的還是自己的野心和前途。
所以在麵對危機的時候纔會毫不猶豫，一次又一次的犧牲她。
因為他太篤定，江春喜永遠不會離開他，永遠乖乖的原地等他。
“他在做那些選擇的時候，心裡從來冇有愧疚，他覺得一切都在他的股掌之中。”春喜聲音很輕，“我留下那些東西，就是要用我的痛苦擊碎他的一切自以為是。”
“你從出獄就在籌謀是不是？”
“反正要死了，那就把死利用到最大化。”
“你做的對，他此生都會愧疚後悔！”季明川心痛不已，她這是近乎自毀的報複。
“我不要他愧疚。”春喜聲音虛弱，“我要這些蛛絲馬跡像鈍刀子一樣割進他的皮肉裡，午夜夢迴他想起江春喜這個名字都遍體生疼，又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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