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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誤 166

作者:夏鯉夏嶼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6 23:27:17

第0165章

蔣來

往西是毗鄰“天竺”、“阜南”兩國的“町真”

聽說“黃泉”在町真的北方,但也隻是聽說。黃泉的人嘴嚴,對宗門本源都不曾暴露,隻道有個萬毒窟。

往西路上越發平坦,兩邊黃草茫茫,一條大路看不見儘頭。夏鯉揹著包袱往那一站,白雪呼呼吹在臉上,駕著牛車的老爺爺就停了下來,“小姑娘,你是要去哪啊?”

“去町真。”夏鯉和善回答。

“啊,姑娘那你來的真是有些不太巧,我看阜南人都要打過來了。”老爺爺拂掉蓑衣上堆積的白雪,掀開鬥笠,露出憨厚老實的臉來。

西方小國和北越的摩擦,也是這叁四年纔有的。在之前一直是互不乾擾的狀態,也不知道為何,這幾年間間斷斷地發生區域性衝突。這些小國不比北狄南詔,北越其實隻要想,就能吞併。可偏偏七十多年前約定過不會染指他們的土地,他們又隻道是國內小民太過莽撞,也是無意冒犯。愛打太極,時不時又跟北越示好送禮。北越皇帝又享於安樂,竟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叁年,阜南也是越發得寸進尺。

“姑娘,我家在町真附近,剛好要回去。你要是不介意,就坐我這牛車後邊。”

夏鯉點頭,從包裡掏出幾枚銅錢就要遞過去,老爺爺連忙搖頭,“冇得事,你儘管坐著。也是順路的事兒,你一個小姑娘走著多累啊。我家裡也有孩子,當過父母的,真是見不得小孩子這樣。”

話都說到如此,夏鯉自然是坐上了牛車。

牛車吱呀吱呀地往前趕,陷入白雪中,拖出長長的痕跡。

老爺爺姓蔣,單字一個來,名蔣來。是個健談的。他說自己今年六十一歲,倒叫夏鯉一驚,他除了頭髮花白,臉卻不太顯老,看上去也不過五十來歲。身上掛著個玉石,倒與他樸素的衣著不太相符。他樂嗬嗬笑,時常是看不見眼睛的,他趕著車,唸叨:“姑娘你莫要怕,靜王現在在町真這邊鎮守著呢。”

“靜王…?”

“哈哈,就是當朝五皇子。”

夏鯉的腦中冒出了那個名字。

“林闌”

“靜王雖然年紀不大,可打仗卻是一把好手。前年北方的北狄人打咱們北越,靜王帶著五百騎兵硬是把人家一萬多人打得屁滾尿流。那一仗打完,北狄人都老實了,也不敢向以前那麼囂張要公主過去和親。但今年阜南人實在不老實,這不殿下就來了,給咱們定心呢。”

夏鯉坐在牛車後麵,顛簸著,她的身子微微晃著,灰濛濛的天際線也搖擺不定。

五皇子,靜王,蕭楚瀾。

說是貴妃娘孃的孩子,什麼狩獵都帶著他此類。她對五皇子印象不多,除卻讀起來像是“小處男”,覺著滑稽冇忍住笑了一會以外,當時也隻當做故事聽聽。

但她倒是真認識一個化名林闌的紫眸男孩。

在她為數不多的印象裡,隻記得他不怎得愛說話,不過還挺可愛的,跟阿嶼一起打雪仗,小孩嘛怎麼不可愛呢?

七年過去,這個因為陪他堆雪人就感動不已的男孩也長大了啊,已經是鎮守一方的將領了。

她的夏嶼,也長大了。長大到,瞞著身份陪她。

說來,他們竟是又做了那些事兒。但一切都無所謂,她隻想要夏嶼。愛情也好親情也罷,她隻想跟他在一起。

那他呢…肯定也想跟她在一起的吧。那他在哪啊?

阿嶼…

夏鯉蜷縮著身子,坐在牛車上發愣。

蔣來老伯伯的話斷斷續續飄來。

“町真這邊的村子大多是軍戶,壯年都在軍營裡。我們這些老骨頭帶著年紀小的孩子種地,勉強餬口。前幾天聽說阜南那邊有動靜,上頭就有人下令,不讓進町真城裡。姑娘你真是來的不巧,怕是得在村裡住上幾日了。”

夏鯉應了一聲,冇有多說。

牛車進了村子,說是村倒更像是寨子。土牆圍著,四麵都有瞭望台,幾個老人拿著大刀和長槍在牆頭巡邏。其中一個看見蔣老伯趕著牛車回來,遠遠喊了一聲:“蔣老頭,你可算回來了!”

“喲嗬!你們關心我啊!我可是趕著天黑前回來咯,你們彆小看我這身子!”

“哈哈,老頭子還是硬朗啊!怕是得活到一百歲哦!”

“哈哈哈,一百歲?那算了算了!一百歲老掉牙下不來床,活這久乾啥嘞。”

“嗨呀,你這老頭子說什麼話呢!都要過年了,這話不中說!”

“哈哈這有啥的!蔣老爺子還是想的開呀,我要是跟你一樣,就不是這把年紀愁東愁西,還冇五十呢,頭髮全白了!哎,對了,你這是帶回來了個姑娘?”

他們齊刷刷看向夏鯉,目光帶著些探究。

“路上遇見的姑娘!要去町真的!路封了進不去,打算讓她在咱這住上幾天!”

他們幾人走了過來,近距離打量夏鯉,見她眉目清秀,雋美如畫,剛鬆了點兒心,夏鯉就從牛車上跳下來,動作利落,腰間的劍也袒了出來,她平靜地朝他們微微頷首。

氣質不凡,非尋常人能夠比及。

他們麵麵相覷,眼神複雜。問夏鯉:“姑娘可是北越人?”

夏鯉點頭:“是。”

聲音清冽,姿態端正,毫無假態。

“那便好,那便好。”他們鬆了口氣。

又走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人,自我介紹是這兒的裡正,姓鐘,她上下打量夏鯉,目光亦落在她腰間的劍上。

“姑娘尊姓大名?”

“李蘊真。”

“真是好名字。那李姑娘可是走江湖的?”

“是。”

“會武功?”

“略通一二。”

鐘裡正沉吟片刻,又問:“李姑娘去町真是要做什麼?”

夏鯉想了想,如實回答:“尋人,我的弟弟。”

鐘裡正點了點頭,冇有繼續追問,隻是叮囑道:“李姑娘,這幾日路封鎖了。雪也大,不好走。到處也很危險,李姑娘若是冇什麼要緊事就先在村裡待著。外頭實在不太平,咱兒這裡裡阜南近,實在危險。村裡的壯丁大多去了町真,留下來的都是些手無寸鐵的老東西們還有些小孩,實在分身乏術,可能會有不周到之地,希望李姑娘莫怪。”

夏鯉就這樣被安排到了村西頭的一間空置的土房子裡,屋子雖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被褥打著許多補丁,顯然是用了許多年。夏鯉想,這邊境之地的百姓,日子過得真的很艱難。

蔣老伯檢查了一圈窗戶,見一切周到才滿意,跟夏鯉道:“李丫頭,這兒是我孩子之前住的地方,我兒子呀他在町真軍營當兵一年也不回來幾趟,孫子也是在那當兵。他們一家叁口在町真,這裡就剩下這個空屋子。不過丫頭彆怕臟,我有打掃,冇得灰塵。你就在這裡先將就一晚上,明日個我再給你打聽打聽路什麼時候開。”

夏鯉實在感謝他,從包袱裡掏出小塊銀錢遞了過去,蔣老伯連忙擺手,“使不得哇,順路捎你一程,哪能收你一個女娃娃的錢。”

“拿著吧老伯,我不是還要在這兒待上幾天?若是我什麼也不做就待在這裡,心裡也不爽利,你就當這是這些日子的食宿錢。”

夏鯉字字輕聲細語,說得亦麵麵俱到,蔣老伯也不好繼續推辭,收了那枚小銀錢,又叮囑了幾句千萬要注意的事情才安心轉身離開。

入了夜,涼風呼呼拍打窗欞,但冇泄進來半分。夏鯉放好包袱,春水劍擱置在床頭,她坐在床沿,閉目養神,但腦子依舊亂的很。

藥王穀的事兒,謝無酒的事,青城派的…黃泉的,夏嶼的。

夏嶼身邊那個老頭是誰,從峨眉山下就看見過他。夏嶼又到底是什麼身份,他在黃泉到底乾些什麼。謝無酒到底在說些什麼?青城派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什麼都不清楚,樁樁件件如無頭毛線。

她像是被關進一個隻有她覺得漆黑難辨真相的地方,外頭的人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得清,隻有她被矇在鼓裏。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慢慢堅定下來。

至少,她知道阿嶼還活著,也曉得他所屬組織。那就肯定可以找到他的。

夜深了。

村中寂靜無聲,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又很快消散於風中。

夏鯉盤腿坐在土炕上,春水劍橫放在膝頭,雙目微闔,呼吸綿長。

她正在運轉體內的真氣。

那日藥王穀一戰,她突破了春水訣的桎梏,不再拘泥於“靜”和“忍”,而是將壓抑的情感儘數釋放。那一刻她悟道了。

水無常形,人亦如此。壓抑不是道,宣泄也不是道。真正的道是——隨心所欲。

真氣內力在經脈中奔湧,無需特意引導便順著她的心緒起伏自行流轉。憤怒如驚濤拍岸,平靜如鏡湖無波…

這纔是真正的春水訣。

不,不該這樣說。

應該說,這是屬於夏鯉自己的劍道。

夏鯉的呼吸越來越緩,靜若處子,體內的真氣內力運轉卻越發迅疾,能感覺自己身上的舊傷正在一點點修複。

泡在溫水裡似的,全身毛孔都在舒張。

這種感覺…很舒服。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吐納結束,身上黏糊糊的,竟是又流了不少汗。

夏鯉起身喝了碗水,看向窗外卻見天際微微泛紅。

實在奇怪,這雪夜哪來的紅?許是村裡的火把吧…她推開門,聽見異樣的聲響。

犬吠、風聲、腳步聲、叫喊聲。

馬蹄聲。

夏鯉內力深厚聽力了得,隻是定心一聽,便曉得聲源在哪。

似在村外,一直在逼近,至少有叁十多匹馬。

村子本就在邊境,阜南人若是要襲擊也是合理。夏鯉拿起劍走了出去,眼看南麵已經火光沖天。

“有敵襲——!”寮望台上傳來一聲蒼老的嘶喊,聲音帶著恐懼,可還是攀著牆壁,扯著嗓子朝村裡大喊,“阜南人來了!都起來——!”

話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正中那老人的胸口。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從瞭望台上墜落,重重摔在地上。

“鐘大姐!”有人哭喊出聲。

夏鯉收緊手中的春水劍,運著輕功掠向南麵。

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如雷鳴般逼近,火光越來越亮眼。軍旗獵獵,村民一看大喊阜南人,奔走相告,麵上驚恐萬分。

數十騎兵黑影從村南湧入,為首的人舉著火把,身後的人騎著馬,手中揮舞著彎刀,嘴裡發出聽不懂的聲音。

二十多人很快就散開,這群人見人就砍,見屋就燒。

一個老人提著鋤頭衝了出來,“該死的阜南人!你們這群畜生!”他大喊大嚎,奮力奔跑,卻被一刀砍翻在地,鮮血四濺。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往後山跑,被一箭射中了小腿撲倒在地,孩子摔出去哇哇大哭。幾個半大的孩子,看上去不過十來歲,手裡攥著木棍,把那婦人擋在身後,渾身發抖,眼淚嘩嘩掉,在雪地與火光裡格外刺目。

夏鯉冇有想太多也不需要想太多,她的身形如鬼魅般掠過,眨眼間便衝到那群阜南騎兵前。

春水劍出鞘,劍身劃過雪花,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如一道流水破開夜色。

為首的那人還未反應過來,隻見眼前閃過一道漂亮的水光,握著刀的右手連同彎刀一起飛了出去,一切發生的太快,他還愣著,下一秒才感覺到劇烈的疼痛,張開嘴想要慘叫,卻發不出什麼聲音,隻有嗚嗚的…漏氣的聲音。

不知何時劍尖已經劃過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濺。

噗、噗、噗。

從馬上摔倒在地,身體抽搐痙攣,最後歸於沉寂。

一切不過在須臾之間。

另一個騎兵搭上肩後的弓箭,大喘著氣拉弓,對準著身形不動的夏鯉,手指微顫,箭射了出去。

啪!

夏鯉輕輕揮劍,那箭矢被她擊開,碎成幾段。她看著還坐在馬上的騎兵,這群人一副異域打扮,五官立體深邃,武功並不怎麼樣。她身形一轉,削斷了那又要搭弓射箭的騎兵的弓弦,劍尖順勢刺入他的肩胛,將他整個人從馬上挑飛。

很難想象,這竟是一把軟劍。

在他旁邊的另一位騎兵揮刀砍來,夏鯉輕輕避開,反手一劍刺入他的馬腹。戰馬慘嘶,前蹄跪倒,將那騎兵甩飛了出去,還冇落地,夏鯉的劍已經追上了他的後頸。

一劍斃命。

叁個騎兵倒下,不費吹灰之力。

那些個小孩和老人看見如此,張大了嘴巴冇吐出半個字。夏鯉看向他們,“你們快躲起來,我來對付他們!”

眼看他們先行離開,夏鯉看向麵前十幾騎兵,又看向北方,也燃起了火。

這群阜南人到底想做些什麼?這裡都是些老弱婦孺,手無寸鐵之人,還要如此掠殺嗎?

這群人與當初屠她滿門的人有何區彆?

她站在十幾騎兵麵前,衣袍被風吹得獵獵如旗,身後的火光映得那張臉半明半暗,那雙黑色的眸子裡暗流湧動,如熔岩奔湧。

她迎了上去,春水劍在她手裡不再是水,而是——

風暴。

劍光如匹練,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那些騎兵隻看到夏鯉虛影飛過,如風掠過,眼花繚亂,暈頭轉向,再反應過來時候自己的喉嚨、胸口、手腕…就綻開了血花。

有人想要偷襲,彎刀劈向她的後頸,夏鯉後背長了眼睛似的,頭也不回地將劍從腋下穿過,劍刃就劃開那人的胸口,入肉極深,抽出時那人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穿著甲衣的腹部,蓬蓬流血。

亦有騎兵舉著槍刺來,那槍顯然不是凡物,槍頭為黑金虎頭形,虎口吞刃,威猛無比,乃阜南特製。可夏鯉一手抓住槍桿,那騎兵竟是動彈不得,進也不行退也不行,隻得看那槍桿從中間爆開,斷成兩截,夏鯉反手將剩下那帶頭的一截,擲飛出去,直直穿透了他的胸膛,將人釘飛了數米。

實在太過強悍,一些人見狀生了懼意,開始逃跑。夏鯉冇有打算放過他們,她明白若是她不在,這個村子大概就要栽秧了。

夏鯉追上去,一間斬斷馬腿,戰馬翻滾連帶著前麵幾匹馬一起摔倒,騎兵也跟著倒在地上,被馬蹄踩斷了肋骨,嘴裡湧出鮮血。

很快,騎兵便倒了一地。

“啊——!”北麵傳來幾聲尖叫,夏鯉望向那裡,飛奔而去。

這裡十來名騎兵,騎馬揮著彎刀,嘴裡發出狂笑,說著聽不懂的阜南語。地上倒著一兩個穿著布衣的老人家,冇有動彈的意思。

……

“啊啊彆靠近我!滾開啊!”一個婦女絕望地哭喊道,卻被阜南的男人拖到院子裡,身上粗糙的衣服被撕破了一半。

她用腳去踹,拳打腳踢哪樣冇有用,那人氣得一巴掌就要甩在她臉上。

砰!

夏鯉衝過去一腳踹開,將人踹在牆上。那人慘叫一聲,眼冒金星,五臟六腑移位,嘴裡吐出血沫。

夏鯉脫下外衫裹住那個婦女,“彆怕!”

那婦女渾身發抖,抱著外衫縮成一團,眼淚無聲流下。

夏鯉站起身看其他人,來的還是晚了,已經有幾個村民遇害。夏鯉曉得這些人不過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可是,這也是活生生的人命。他們就這樣輕飄飄的,跟雪花似的,被人踐踏成血水。

跟她的小螢一樣,跟其他她冇能救下的所有人一樣。

她看向其他騎兵,那些騎兵見她是個女人,長得也漂亮,麵麵相覷,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用阜南語說了幾句什麼。

他們獰著笑,策馬朝夏鯉衝了過來。

夏鯉握緊手中的劍,將其他人一一砍與馬下。

“啊啊…!”有女人哭著,夏鯉回頭看,見是那披著她的衣衫的女人拿著騎兵的彎刀瘋狂割砍那阜南人。

夏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卻聽啪嗒一聲,被火燒的房屋就要塌陷,下麵蜷縮著個女孩。夏鯉撲過去護住女孩,身上被壓住塊著火的木板,肩上的衣物被燒了個乾淨,露出裡麵的小衣,麵板髮紅。

“嗚嗚…哥哥…姐姐…阿孃阿爹…嗚嗚…”女孩還冇意識到情況,隻是輕聲啜泣。

夏鯉把她抱緊了,“冇事,彆哭。”

女孩纔看見夏鯉把她罩了起來,麵龐熟悉又陌生,纔想起這是今天剛到村裡的漂亮姐姐…

“姐姐…”她囁喏著,攥緊了夏鯉的衣服。

夏鯉甩開門板將女孩帶了出去,女孩又驚又怕,又感激地看著夏鯉,指著她的肩膀說衣服燒冇了。

夏鯉看了看自己被輕微燒傷的肩膀冇有管,叫女孩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女孩想起什麼似的,指著一個地方哭道:“我哥哥和姐姐還在那,嗚嗚嗚…”

夏鯉看向她指著的方向,那裡已經快要成了火海,夏鯉冇有猶豫衝了過去,握緊了手中的劍,凡是看見阜南人決無留情之意。

這火勢迅猛,燒得夏鯉麵頰發熱,她收割完所能看見的最後一個阜南人也不見有兩個孩子,最悲觀的想法大約是都死在了這裡。

“你給我滾開!不許碰這兩個孩子!”

熟悉的聲音從一處被火勢即將吞噬的地方傳來,夏鯉縱身一躍,見蔣老伯正舉著鋤頭,擋在兩個孩子麵前。

他的對麵是一個體型高大的阜南騎兵,那人冇有用彎刀,而是端著一杆長槍。

蔣老伯的鋤頭在空中揮舞,“你給我滾開!”

可是鋤頭壓根夠不到他。

長槍騎兵咧嘴一笑,握緊了長槍。

夏鯉飛奔過去,卻見那騎兵將槍尖一送,刺穿了老人的腹部。

血從槍尖滴落。

槍頭入體,露出的全是槍桿。蔣老伯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又回頭看那兩個抱著哭泣的,滿臉驚恐的孩子,張嘴想說什麼。

說:啊,我果然還是老了。

或者:哎,明明都要過年了,還冇看見兒子他們回來呢。

他的身體順著槍桿往下滑,眼睛還瞪著,望向町真的方向。

“蔣老伯——!”

夏鯉大喝,卻冇有趕上。

一瞬間,所有的憤怒湧上心頭,她怒不可遏,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彷彿有火焰要從身體內噴薄而出。

她發出一聲嘶吼,身形動如如流星。

那騎兵還冇來得及抽出長槍,隻覺眼前一花,一道如火紅光閃過。

然後,所以的聲音被封鎖在那一刹那。

他的頭顱飛了出去。

夏鯉站在他的身後,春水劍斜指地麵,劍尖滴血。

那兩個小孩跪倒在地上,“蔣爺爺!蔣爺爺!嗚嗚嗚!”

有剩下的騎兵被聲音引來,隻見夏鯉站在原地,臉上濺滿鮮血,在火光裡宛若修羅。

騎兵見狀紛紛調轉馬頭逃跑。

夏鯉看向那兩個小孩,這裡被火波及,四處都有烈火,不能再久待。可是夏鯉隻有兩隻手,隻能帶著兩個孩子。夏鯉望著地下,已經閉上雙眼的老人,又看了看蔓延過來的火。

…她一隻手抱著一個孩子,朝未被波及的地方奔去,兩個小孩子還在哭泣,嘴裡念著蔣伯伯。

夏鯉將他們安置好,又去追騎兵。冇想到又湧進一隊使著彎刀的阜南人,夏鯉殺瘋了眼睛,見人就砍。

他們打不過,語言也不通,便是求饒夏鯉也聽不懂。

也不知是誰發了號令,齊齊將夏鯉圍了起來。

夏鯉站在圈的中心,滿身是血,衣服破爛,提著把劍。

圍起她的人,個個麵容凶煞,誓要取夏鯉性命。

就在他們揮刀那刻,村外傳來一陣更加密集的馬蹄聲。

所有人看向聲源。

火把如龍,從北麵蜿蜒而來。旗幟在夜風冷雪中獵獵作響,上麵繡著大大的“蕭”字。為首的年輕將領身穿金甲,胯下一批漆黑戰馬,手中提著杆九龍吟槍。

是北越的騎兵。

圍起夏鯉的阜南見狀,臉色煞白,紛紛上馬,策馬揚鞭逃離。

卻見那為首的將領輕輕抬手,聲音冷厲,“殺!”

他身後的騎兵如潮水湧出,長槍淩然,刀光血影,慘叫連連。不過片刻功夫,就將他們一網打儘。隻餘下一位活口。

那活口被按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嘰裡咕嚕說著什麼,像是在求饒。

年輕將領冇有看他,翻身下馬,看向村子,見滿地屍體,房屋燃燒,亦見站在血泊中,渾身是血,提劍佇立的女人。

他一步一步走向夏鯉。

夏鯉掀開眼皮看他,滿臉疲態。

年輕將領摘下頭盔,露出俊美無雙臉,與那雙奇異的紫色眸子來。

在黑夜,那雙眼睛宛如奪目寶石。

作者:你們彆笑這個編的地名我覺得很好聽……雖然知道像丁真倒是還是想用…!嘿嘿……

這些天大概會每天更6k字吧,雖然還冇寫完但是存稿很多很多!我就放心更了。正好快點看見我寫的車(一直在回味,回味了一個星期。嗯…迫不及待想要你們看!)不過現代線還冇寫完,後麵還有一段現代劇情。

(>y<)

正太番外會在完結後發,寫了很多,(摸頭)小正太太可愛了我忍不住。嘿嘿試了一下弟弟翻身把歌唱,有點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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