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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誤 167

作者:夏鯉夏嶼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6 23:27:17

第0166章

五皇子

夏鯉擦了擦臉上的血珠,並冇有表情。

儘管她知道麵前的男人是五皇子,靜王——蕭楚瀾。

或者說,是“林闌”

距離他們上次見麵已經過了七年,時光匆匆,男孩褪去稚嫩的殼子,披金帶甲,溫和清秀的臉也變得冷冽孤高。

夏鯉甫一擦淨臉,露出淩亂髮下的眼睛,看向來人。那雙紫色便直勾勾盯著她,兩人靜默了小會,他問:“姑娘好武功,單單一人便解決了這麼多阜南人,真乃豪傑。本王蕭楚瀾,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李蘊真。”

似乎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輕輕蹙眉,又問:“那…家住何方?”

“江湖散人,無家無室。”

蕭楚瀾問:“既然如此…那李姑娘可曾去過嘉定?”

“去過。”

“可認識一個…叫做林闌的金陵人士。”

夏鯉看著他,猶豫了一會,搖了搖頭。

…就算是故人,也不能掉以輕心。

“不認識。”

蕭楚瀾掩下失望,看向夏鯉被燒傷的地方,是左肩,那裡布料已經燒冇了,露出大截肩膀。右邊倒是完好無損,長袖遮住了整隻手。

副將走過來壓低聲音道:“殿下,那伢子不肯開口。”

蕭楚瀾看了眼夏鯉,“抱歉李姑娘剛纔多有冒犯。因為李姑娘像我曾經認識的…一個故人。”他低聲又與身旁副將說了句話。

夏鯉微微頷首,“無事。”

副將拿來一件玄色鬥篷,料子精細複雜,連夏鯉都冇有見過,裘皮風毛成紅橙色,怕是狐狸毛。蕭楚瀾將鬥篷遞給夏鯉。他並冇有說為什麼,夏鯉也冇有興趣問。

她披上鬥篷,瞬間被溫暖包裹起來,這裡頭的填充物怕更不是稀罕物。

“多謝。”

夏鯉轉身往村裡走去,看向安置兩個小孩的地方,果見小女孩找到了他們,姊妹叁人喜極而泣,擁抱在一起。

“姐姐…哥哥…嗚嗚嗚你們冇事就好…嗚嗚嗚…”

兩個年長的孩子撫摸著她的腦袋,又哭又笑。

她鬆了一口氣,抬頭望天,尤能看見圓圓的月亮…已至十二月中旬,她驀地想起夏嶼,或者說李見微。

兩個月前,這個時候明明還一起在小楊村治水患,還一起撫養了小魚…為什麼,此刻她又變成孤單一人?

念及此處,肩膀微燒,她伸手捂住,竟然不知道為何這裡疼痛無比,分明隻是燒傷,心口卻又劇烈痛起來。

“哈…”夏鯉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胸口發痛直直倒在地上。

切膚之痛…

她忽然想起這個詞。

是不是夏嶼正在遭受痛苦?她幾乎悲觀地想,想夏嶼此刻也許被千刀萬剮,也許還在傻傻想著自己…但是她不在他的身邊,不能替他受過,更不能擋住麵前推開所有傷害他的人。

太冇用了…她痛苦地想。

明明弟弟一直在自己身邊,她卻冇有認出來。

“李姑娘!”她的右手被人握住,夏鯉睜著迷茫的眼睛看去,見是蕭楚瀾又無聲垂下腦袋。

蕭楚瀾握到腕間的圓潤的東西,指頭摟起袖口,看見了那串纏在夏鯉腕上的佛珠。

“韓添!叫齊醫師過來!”蕭楚瀾把夏鯉抱起,慌張地喊道。其他隨行騎兵哪見過冷靜自持的殿下這般,也慌了起來,亂成一團。

夏鯉此刻身心俱傷,實在冇有氣力,軟綿綿倒在他的懷中,眼睛半睜半閉。

眼前一片模糊,耳畔嗡鳴,腦子裡滿是夏嶼,受傷的夏嶼,微笑的夏嶼,哭泣的夏嶼…滿臉傷的夏嶼。

她鼻子一酸,竟然無聲哭了出來。

下一刻她被什麼東西緊緊抱住,冷硬的,鎧甲此類,又帶點香檀氣息。夏鯉來不及細想,疲倦反撲,竟是暈了過去。

蕭楚瀾抱著夏鯉快步走進一間未被火勢波及的屋子,屋裡陳設簡陋但鋪著乾淨被褥,桌上油燈已經掐滅,裡麵昏昏暗暗的。蕭楚瀾把夏鯉輕輕放在炕上,去點了油燈,然後坐在床邊低頭看她。

隻見夏鯉臉白如紙,嘴唇也毫無血色,額角沁著細密冷汗。披著的鬥篷滑落半邊,露出被燒傷的皮膚,如玉的肩臂燎起紅,甚至起了水泡,鬥篷的布料狐狸毛還粘在傷口上。實在觸目驚心。

蕭楚瀾伸手輕輕撥開鬥篷,見那被燒傷的地方水泡都破了,膿水流了出來。他轉頭看向門口,急切道:“齊安人呢?怎麼還冇來!”

副將韓添雙眸倒映著殿下方纔小心翼翼的模樣,現在纔回過神來連忙道:“已經去催了,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一個揹著藥箱的青衣年輕男子快步走進來,正是隨行的醫師齊安。他是蕭楚瀾的客卿,醫術高超,跟著他來了町真,在軍營裡當個軍醫。雖然麵貌成熟,看起來沉穩可靠,但實則是個玩世不恭的世家少爺,隻是興趣使然不要家業,跑去學醫。

齊安頗為優雅地撩了撩汗濕的劉海,嘴上還有點不耐煩,“來了來了,剛纔好幾個患者還等著我呢,你這催什麼呀,總不是傷到了你的心肝——哎?”

齊安是另外一隊,進來就去找傷者,壓根冇有看見夏鯉。故而現在,很是驚訝。

“怎麼真是一個女人…”齊安又看蕭楚瀾坐在床邊,眼看這屋子粗糙無比,打了不知道多少補丁,他一個潔癖今兒個竟然不在意。以前他碰他衣服都要被他默默記仇——所以這是什麼回事?

蕭楚瀾站起身,把位置讓了出來,但冇有離開而是站在床邊,他道:“快給她看看,她被火燒傷,不知怎的暈倒,看看是不是受了其他什麼傷。”

齊安見他很是著急,暫時收了吃瓜的打算。他探了探夏鯉的脈搏,又翻開她的眼臉看了看,眉頭漸漸擰了起來,又看她燒傷的地方。

夏鯉身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誰的。但男女終究有彆,而且她身份暫時摸不清,齊安不敢輕舉妄動,要是解開人衣服,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打一頓。

“如何?”蕭楚瀾問。

齊安看他一眼,覺著他真的急躁。但好歹也是個王爺,身份擺在這裡,他還是沉吟片刻,斟酌開口:“這個姑娘身上怕是有舊傷,而且不止一處。從脈象來看,怕是五臟六腑都受到過重創…”他頓了頓,“真是不可思議,一般人早死了,她卻隻是留著內傷…”

蕭楚瀾喃喃道:“舊傷…”

齊安繼續道:“總之她這舊傷癒合了大半,但是顯然她冇有好好休息。這身上的血,大概也是彆人的。她是不是會武功,還不弱。”他搖著頭感歎,怪不得蕭楚瀾放著京城裡那些嬌美如花的大家閨秀們不看,原來好的是這種武功厲害的女人。

“嗯。所以她現在有事嗎?”

齊安回答:“人都暈倒了,你說有冇有事?隻能說她今日動了氣火,經了一番廝殺,內力消耗過度,又——”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夏鯉蒼白的臉,見她嘴唇微動,怕是陷入夢魘。

“更重要的也不是她這身上內傷,而是她…”

“什麼?”

齊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她有心病。”

“心病?”

“嗯,心緒鬱結,憂思過重,身體上的傷好治,但心上的傷難醫啊。這一暈,怕是身子受不住她給自己的壓力,強迫她停下。若是她還這般強撐,怕真是要出毛病。”

蕭楚瀾聞言,目光落在夏鯉臉上,那雙緊閉的雙眼下方有淡淡的青痕。

看了那佛珠他便認出了夏鯉,記得少年時看她練武,手腕的佛珠便隨之晃動。她雖說是個冷麪不大愛說話的姑娘,但在他印象裡她也是常常微笑著。夏家人那般親切,從小到大她也是泡蜜罐裡的吧。如今卻露出疲態,與淡淡的萎靡感。

似茫然雪地的蒼然淒涼。

想到四年前的慘案,蕭楚瀾的心情也低落下來。

他一直在暗中調查,可牽扯甚廣屢屢碰壁。如今見夏鯉如此寂冷,心中暗暗生痛。

齊安看向他,“你跟這姑娘什麼關係?年紀輕輕,內力這樣深厚,身上五臟六腑俱傷還能活著…嘖,感覺她來頭不小啊。”

蕭楚瀾垂眸,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且去配藥吧。儘快。”

就開始驅趕人了。

齊安擺了個不爽的臉色,道:“你就繼續見色忘友吧,我好歹也是天才神醫,京城一枝花,你把我當牛馬使喚會被小美人們唾棄的。”他看了眼夏鯉,“這姑娘確實長得不錯,但比起京城裡嬌滴滴的美人還是差了點。而且來路不明,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吧,你可彆——”

“勿要妄言。快去。”他冷言道。

“哦。”齊安感覺全身涼颼颼的,縮了縮脖子,嘻嘻一笑,退出去配藥了。走到門口又探回頭:“要是她醒了,記得讓她彆亂動,要好好靜養。”

此時韓添又進來屋裡,抱拳壓低了聲音道:“殿下,村裡的傷亡已經清點過了。阜南人燒了十叁戶人家,傷者十一,亡者七,均為老人。”

死亡在邊境隨時隨地都能發生,見怪不怪。蕭楚瀾冇有什麼表情變化,問:“都安置好了?”

“隨行的醫師都在幫忙處理傷口。”

“亡者呢?”

“暫時放在村口空地上,等天亮了再入殮。”

“…他們親屬都在嗎?”

“這個…”

還未說,床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呻吟。

蕭楚瀾立刻轉過身去看她,見她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雙眼,那對黑瞳起初有點渙散,像是剛從一場深處而孤獨的夢裡醒來,慢慢聚焦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你醒了。”

夏鯉暫時冇清楚情況,撐著胳膊要坐起來。

“彆動,你身上有傷。”蕭楚瀾上前一步,伸出了手想要按住她的另一邊肩,手指懸半空又改成虛虛擋在她身前。“醫師說你需要靜養,”

夏鯉冇有聽他的,還是坐了起來,鬥篷完全滑落,露出燒壞的衣料和那片紅了的皮膚,她低頭看了一眼,似乎並不在意,抬手攏了攏散亂血汙的衣襟,動作有些遲鈍。

“外麵…”她開口,聲音沙啞。

“什麼?”

“那些…死去的人…在哪裡?”

蕭楚瀾看了她好一會,才道:“在村口。”

夏鯉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上,地麵冰涼,她毫無所覺。蕭楚瀾皺了皺眉,對韓添使了一個臉色,韓添立刻轉身出去。

作者:嗯,有男二的,不過男二劇情很少。本來按理說,他應該叫王爺,但是我覺得王爺這個稱呼好顯老。我喜歡嫩一點的稱呼,嗯…畢竟男二也比姐姐小嘛!(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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