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隻有一縷光,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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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十八出城回北境的越不疑,被乾元帝勒令連夜返回。無詔不得回京。
這就是他處罰越氏的方式,讓他們雖然活在世上,但永遠不能自由相見,這已經算是他格外開恩了。
生離的痛苦遠遠抵不過死彆,他失去了自己最疼愛的兒子,最知道箇中滋味。
越不疑出城時已經是子時三刻,這一日被越暄折騰得都未好好休息,他眼底一片烏青,看向越暄時卻仍舊帶著笑。
“不要為爹擔心,你一個人在金陵一定要收斂鋒芒,萬不能再做今日那般蠢事了。”
自己的計劃全部落敗,但他仍舊不忍苛責自己唯一的女兒。
越暄命不好,生在越家,金陵城中這個歲數的小女娘,日日都在簪花鬥草呢,偏偏自己的女兒像曬不乾似的,眼裡總有南疆連天的雨水。
“爹,對不起,今日是我莽撞了。”
“是爹對不起你,爹隻是怕有朝一日你被送去和親,所以和你娘急昏了頭,罔顧了你的意願。”他將自己年幼的女兒擁入懷中,
彷彿在抱緊什麼了不得的寶物,“相信爹,若是漠北來犯,爹會死戰到底。隻要定北軍在一日,爹絕不會讓任何人送你去和親。”他想明白了,若是連他這個父親都靠不住,又怎麼能指望讓女兒去依靠一個陌生的男人呢?
“平日裡要多吃些飯食,不要牽掛我和你娘,若是與裴大人再有交集,爹希望你能勇敢一些。”
在臨彆前的最後一刻,他仍然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不留遺憾。
“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話爹也不便反覆嘮叨,總之,人生短暫,莫要被自己困住。”
越不疑翻身上馬,向越暄擺擺手:“夜深了,快些回去吧。”
“爹回到了北境要差人與我報信!”
定北軍烈馬嘶鳴,鐵蹄踏過之處徒留漫天灰塵,越暄站在城門口一直到最後一位軍士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視線,才上了馬車回宮。
途中路過言府門前,看見一人在門口徘徊。
“那人為何有些眼熟?”似乎是袁謝之,他在言府門口做什麼?
卻愁閣內,季吹草與瀟湘對坐,她憑藉記憶畫下了袁謝之的畫像,反覆向瀟湘確認:“這位真的是袁謝之嗎?”
“是他冇錯,他自幼生得滿臉麻子。”她永遠忘不了袁謝之那張可怖的臉。
但今日在春明池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似乎又有哪裡不同。
他居然冇有認出自己。
“我總覺得,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似乎身形也有所不同,更為奇怪的是,他不學無術,就算會射箭,也斷不會有十箭十中的本事。”
“可是連你都說是他。”
袁謝之並未住在金陵,而是獨自一人住在虞城。因其幾年前在昭卻塵身故後曾對其出言不遜,被乾元帝處置過,雖然最後看在皇後的麵子上放過了他,但他也不敢在金陵招搖過市。
因此除了瀟湘,其他人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他似乎變了一個人,從前他隻愛花天酒地,每日都是醉醺醺的,今日一見卻像個人了。”
季吹草奇道:“五年的時間能徹底地改變一個人嗎?”
普通的小習慣就算改掉了也會在無形之中暴露出來,更不用說花天酒地這種讓人容易上癮的快活之事了。
若當真這麼好改,金陵城中的堵坊與煙柳巷也不會日日都人滿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