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她出現在自己麵前時,不是一向如此明媚耀眼嗎?為何偏偏今日心裡會湧上鑽心的疼痛。
她要與彆人訂下婚約了,她將成為彆人的妻子 ,從此與他相隔兩岸。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她給過自己那麼多機會,每一次他都看見了她眼裡的淚水,每一次都發現了她藏在暗處的身影,但他依舊昧著自己的心意說出一些讓她難堪的話。
這樣無塵皎潔的明月,原本就不該落在他這種人手裡啊。
“裴相?大家都進去了,你在這裡做什麼?”
是昭懷州。
裴無因迅速收斂心神,轉過頭又是平靜如常:“殿下也來了。”
他當然要來了。越暄是整個金陵城為數不多牽掛著他的人。
今年父親的祭典,他不知該如何操辦,是越暄求乾元帝從宮裡調了人來協助他完成的。以往流浪在外,父親的祭典他總是三支香燭一盤瓜果草草解決,如今總算將父親的牌位遷進了皇家祠堂,從此長明燈不滅,他常年漂泊的魂魄也能安息了。
裴無因眼神從昭懷州身上移到他的身後,不知為何,他今日帶的暗衛格外多。
除了他之前見過的江川,還有兩個新麵孔。
季吹草是在昭懷州的馬車出了十字街後鑽進來的,她今日特意穿了男裝,束了高髻,冇有了頭髮的遮擋,麵部的眉眼全都暴露在外,勾勒出她英氣的骨相,顯得整個人利索又明亮。
在她鑽進車裡的同時,正在前方趕車的江川也受到了瀟湘的一記肘擊。
江川訓練有素,縱使瀟湘使儘了全力也冇能暈過去,正當兩人要大打出手時,昭懷州叫住了他。
“給我一個帶上你的理由。”他看向季吹草,眼神中是**裸的懷疑。
“我有事要見太子,請王爺幫忙。”
什麼理由都可以,偏偏是這個。
“滾下車!”他剛剛還看不出喜怒,眼下卻氣得麵目通紅。
這個理由不行,再也不能用了。這個昭懷州,一點情麵都不講,幫個忙而已,動這麼大火氣。
“我要見袁謝之。”她後背死死抵住馬車車壁,修長的指節不安地摩挲著自己的衣角大氣不敢喘,生怕昭懷州下一秒就將她踹下車。
“你怎麼知道這個人?”
見昭懷州麵色有些緩和,她貼上去問:“袁謝之是不是和蘇大哥的死有關係?王爺今日去也是為了調查他?卻愁閣的暗衛深諳此道,讓我去吧王爺,本月卻愁閣的利潤再給您多加一成,但僅限本月哦!”
求人辦事還這麼小氣,昭懷州氣笑了,推開她離得過近的麵容,近到能聞到她今日剛搽的養顏膏的淡淡香氣。
“我說過很多次了,蘇衡之事已經徹底揭過,誰都不許再提!”
“好,那我不查,王爺帶我去見見世麵吧?我剛回金陵,什麼人都不認識......”
她故作委屈,努力裝出一副可憐模樣,但眼裡的精明和算計還是毫不遮掩地溢了出來。
見昭懷州麵色有些鬆動,季吹草咬牙切齒道:“八成!本月利潤分王爺八成!不能再多了!王爺再不同意我隻好下車了。”
昭懷州仍未說話。
這吞金獸!八成都不行?難道要全搭進去嗎?卻愁閣一個月白乾?!
越想越氣,她就不該來找他!季吹草氣得起身就走,卻被昭懷州一把又拉回座上:“進去後隻能跟在我身後,不準單獨行動,也不準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