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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距離越不疑返回北境隻剩短短兩天,他回來這一遭,心裡始終記掛著越暄的婚事,臨走前夫人千叮萬囑,還好乾元帝看在太後的麵子上定了今日為越暄擇婿。
方式非常公平——比武招親。
乾元帝為了維護自己在定北軍中的顏麵,攜皇後、國師親臨春明池畔。
底下的內侍們體恤聖安,將箭術比試設在了第一局。
若是連箭術比試都比不過,那剩下的比試便無需再比了。
“既如此,為何費心設這一出,隻在箭術高手中挑選算了!”越不疑的親信越與期憤憤不平。
這老皇帝,看著處處體麵,實則背地裡陰人。
“慎言。”此處是在金陵,不是北境,處處都是宮裡的耳目,越不疑忙製止他道:“若想百射百中,沉穩的性格、敏銳的觀察力與判斷力皆缺一不可,陛下是在替我們擇優呢!”
越不疑心中清楚,金陵城的這位陛下還是怕北境的兵權從越暄這裡旁落到其他世家罷了。
眼下他隻想徹底斷絕越暄的和親之路,隻能在下下策中挑選一個還說得過去的,隻是委屈了越暄,那日在城外,他看得分明,自己的女兒明明對那塊木頭有情,可為什麼不承認呢?
他無暇細究,眼下春明池邊已經陸陸續續停穩了馬車,全金陵的世家公子都來了,那塊傻木頭也忝列其中。
若是裴無因真做了他的女婿,他是十分歡喜的,裴家是金陵城屈指可數的世家,如今裴知行更是升任了太子太傅,那裴家如今便是有太子做靠山。再說那裴無因本人,翩翩玉立,容貌俊秀,又飽讀詩書,第一次科考便中了探花,此般人才彆說越暄了,他自己也很是看好,想必夫人知道了應該也很滿意。
想到這越不疑向裴無因靠攏了過去,想要試探試探他的心意,若他真有此心,自己也好在背地裡幫他運作一番。
“裴大人竟也來了?”
“殿下。”裴無因恭敬地向他行了個禮。
“在下前來觀禮。”
“隻是來觀禮嗎?”越不疑試探道。
“是,隻是來觀禮。”
越不疑心內一沉,仍不死心:“那日在城外,本王見小女與裴大人似乎很是相熟,還以為裴大人今日也要參加這比武招親呢!”
“明月公主天人之姿,在下不敢肖想。”裴無因仍舊不卑不亢,語氣中冇有任何喜怒。
越不疑有些拿不準了,為了越暄的幸福,他舍了老臉豁出去問道:“若本王中意裴大人,裴大人願意參加嗎?”
此話說得很明顯了,裴無因雖然未必需要北境的兵權,但像他這樣出生於世家的公子,自是不會去求尋常人家的女兒作妻子,而定北王府恰好是他的折中選項。既不在金陵,又有些權勢。
乾元帝不肯放越暄與他夫妻二人團聚,若是能與裴無因在一起,也算在金陵有個家了。
“在下此生誌在朝堂,怕是要辜負王爺美意。”
“你當真不喜歡暄兒嗎?”
裴無因雙目一沉,正月的春風仍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他不動聲色地撫平被風吹皺的青衫,定了定心神,正要作揖回話,被突然冒出來的越暄打斷。
“爹,休要為難裴大人。快走吧,裡麵要開始了。”
越暄今日身著齊胸裙裳,輕紗羅袂在風中飄曳,如水波般瀲灩無雙。
環髻婉轉,如雲疊霧,間雜珍珠碎鈿,珠玉垂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緩緩搖動,裴無因有些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