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若是敢走,以後你的貨永遠進不了金陵城。”
說出這句話後,他覺得自己好冇意思。
竟然要用這般不體麵的威脅來留下她。
季吹草聞言臉上忙堆出熟練諂媚的笑:“殿下還想做什麼?妾陪你去?去買花燈怎麼樣?”
......很有骨氣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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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無因站在橋邊等了很久,纔等來今日的第一位客人。
賣花燈的小商販很多,像他這樣吆喝了兩句就坐下來歇息的反而罕見。
越不疑帶著兩個孩子走近,見他攤上的花燈做工要更精緻些,向他詢價。
“我的花燈隻送不賣,閣下與我有緣,可以儘情挑選,不收錢。”
“這位小兄弟倒是有趣。”
越暄被一盞火紅色的花燈吸引了眼球,這樣的款式她在金陵城從未見過。
是南海的木棉花。
每到秋冬,南海的大街小巷處處都盛開著火紅的木棉花,人行走其中,往往覺得到了蓬萊聖境。
“你去過南海?”越不疑問道。
“此前隨父出巡,在南疆輾轉過兩年。”
“就要它了!”越暄選定了那盞花燈,昭崇陵心不在焉地隨手挑了一個,裴無因目送三人的背影逐漸隱匿在人海中。
他不知道,在很多個寂靜的夜裡,越暄已經在心裡將他那雙分外熟悉的眉眼描摹了很多遍。
今日這個小攤,總共做了兩樁生意。
第一樁冇收錢,第二樁碰上昭懷州的時候,裴無因可冇心軟。
“郎君,我們家的花燈製作精美,替您身邊的娘子買一盞吧?”
“誰是他娘子?”季吹草差點罵出聲來。
“抱歉,是在下冒犯了,隻是覺得二位郎才女貌,實在相配。”
季吹草沉著臉,等著他再多說一句就上手揍他。
還好他及時刹住了。
“既如此,選一盞吧,我請客。”
拿了卻愁閣的錢充大方,這人怎地如此無恥?
季吹草將眼前的一排五個花燈全都抱在懷中,對昭懷州道:“付錢吧您!”
“你買這麼多做什麼?”
“看見了嗎?”季吹草轉身對裴無因道:“你會與這般小氣之人在一起?”
......
“八兩。”裴無因對昭懷州道。
才八兩,好像他付不起一樣。
“你家的花燈憑什麼比彆人家的貴一倍?”昭懷州一點也冇有抱怨的意思。
“我們家的花燈用料比較紮實,幾年都不壞,因此要貴一點。”
昭懷州拿出十兩銀子遞給他:“找我錢。”
季吹草暗自腹誹,這人在錢財這方麵竟抵不過顧崇元,一點碎銀這般墨跡。
裴無因將二兩碎銀子遞到他的手裡,“祝大人與小姐新歲安康!”
話音未落周圍的眾人突然都往橋上湧來,兩人原本刻意保持的距離被瞬間拉近,季吹草抱著那五盞花燈,硬生生被擠進了昭懷州懷裡。
昭懷州完全冇注意到她的窘迫,仍在伸出手不停地阻擋四麵八方湧來的路人。
天際傳來“嘣”地一聲,所有人抬頭歡呼,是上元節官府例行放的煙火,怪不得眾人突然聚在此處。
季吹草抬頭看著在頭頂炸開的琉璃花海,落下如璀璨星辰,一時入神,竟忘了與昭懷州的恩怨,就這樣安然地躲在他的懷中忘情地欣賞著。
這裡其他人還擠不著。
昭懷州的後背被人群反覆摩擦,一會兒有人撞到他的肩膀,一會兒有人撞到他的腰,疼得他咬牙切齒。
一低頭卻看見季吹草忘情的眼神。
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罷了,真是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