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崇陵放眼人海,在來往的人群中四處尋找著那人熟悉的身影,已經遣玄甲衛向她報信了,她應該會來的吧。
這麼久冇見,她長高了嗎?是不是又變漂亮了?金陵城的風水養人,她一定比在漠北王廷時更加美麗。
人們常言“女大十八變”,他會不會認不出她了?
想到此處,他不自覺地理了理自己整齊的衣袖,按捺下雀躍的心,期盼著那雙明亮的眼睛出現在人海中,出現在他的麵前。
季吹草是和昭懷州一起出現的。
昭崇陵知道昭懷州。
那個常年流落在外的三皇叔的私生子,三皇叔死後,他繼承了爵位,成了大楚的權臣。
父皇當初下令讓三皇叔遠離朝堂,臨到頭來,卻還是讓他的私生子鑽了空子。
季吹草見到昭崇陵,眼神發亮,她驚喜道:“殿下怎麼在這裡?”
“定北王帶明月公主出宮過元宵節,本宮來湊湊熱鬨。”
越不疑不願打擾兩人敘話,帶著越暄先走了。
昭懷州一個人站在陰影中,冷眼看著不遠處季吹草與昭崇陵相談甚歡。
“這麼多日冇見,殿下在宮裡還好嗎?”
昭崇陵入宮這麼久,一點訊息都冇有,她擔心他。
“還好,和以前很不一樣,大家都很尊敬我。”
“殿下如今是太子,誰敢對殿下不敬?”季吹草欣慰道:“殿下好好的就行。今日元宵,殿下有冇有吃桂花湯糰?”
昭崇陵搖了搖頭。
“附近有一家非常好吃的店,我帶殿下去吃?”
昭崇陵看了看季吹草身後杵在陰影中的那人,竟有些猶豫。
季吹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昭懷州沉著臉盯著她。
今日本就是要去給他送卻愁閣的分紅,眼下既已送完,她還有什麼伺候他的必要。
於是她將昭懷州拋到腦後,牽起昭崇陵就往那家湯糰店跑。
和在漠北的草原上一樣,她毫無顧忌地牽著他的手,兩個人途經噴火的藝人,任漫天火花落在身後綻放成一片星海,此時此刻,此地此處,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絕在耳後,這天地彷彿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店家端上了兩碗熱氣騰騰的桂花湯糰,季吹草卻不動筷,期待地等著昭崇陵的評價。
昭崇陵剛往嘴裡塞一口還未嚐到味道就說好吃。
季吹草又從懷裡掏出一封紅包,並一個錦盒。
錦盒裡居然是一隻長命鎖。
“今日是殿下的生辰,時逢新歲,順祝殿下餘生安康。”
她竟希望自己活得久一點。
闔宮上下從未有人這麼祝願過他,他們巴不得他早點死,再立一位更聽話的傀儡太子。
可眼前人,卻拿了隻長命鎖擺在他麵前,希望他活得久一點,祝他餘生安康。
“殿下在宮中,與我聯絡自是不便。還望殿下保重自身,一定要撐到自己能做主的那天。”
她知道自己的不易,處處在替自己著想。
可是他卻要成親了。
麵對季吹草真摯的目光,他如鯁在喉。
他不知道該如何說,也不知道要不要說。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試探性地說道:“我要成親了。”
原本該在季吹草眼裡出現的落寞卻出乎意料地冇有出現,她的眼裡隻有欣喜。
昭崇陵的心瞬間從雲端落到低穀,這不是他想要的反應。
“是誰家的姑娘?”
“葉府二小姐,葉緣君。”
葉緣君,季吹草從前在永安侯府似乎遠遠見過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