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他就看見城門口立著兩個雪人,走近一看竟是自己的傻女兒,冰天雪地裡站在這一動不動。
越暄見到他神色激動,遠遠地就向他跑來,一個起跳就撲到他的懷裡,一年多未見,這孩子竟然又輕了些。
“怎麼穿這麼少?不冷嗎?!”他責怪女兒不懂得愛惜自己,將自己身上的大氅脫下來壓在越暄身上,替她撣了撣鬢邊的雪粒,眼中滿是慈愛。
“累了吧爹,回宮我給你煮湯糰。”
“暄兒會做飯了?”越不疑奇道。這孩子在南疆時向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如今竟然學會了煮湯糰。
“有什麼難的,就是將白雲做好的湯糰放到水裡煮罷了。”
“哈哈哈哈哈!那也很厲害了!”對於自己唯一的女兒,越不疑向來是溺愛得很。
兩人父女情深,裴無因隻是站在一邊旁觀,等越不疑與越暄說了兩句話才找機會插進去。
“在下裴無因,奉皇命迎接定北王殿下入京。”
越不疑原本以為另一個雪人是越暄的侍衛,誰知竟是當朝左相。
眼前這小子看著未滿三十,竟已是宰相了嗎?
越不疑看著裴無因意氣風發、不卑不亢的眼神,心中湧上一絲難言的落寞,他當真是有些老了,這天下該是他們年輕人的天下。
“爹,裴相和你說話呢!”見越不疑出神,越暄忙提醒他向裴無因回禮。
越不疑反應過來,忙扶起裴無因躬著的身體,笑道:“定北軍謝陛下體貼,有勞裴相親自出城相迎,來日裴相若得閒暇,還請來府上做客。”
此話一出他自己也愣住了,他們一家在金陵哪有家。
所謂的家不過是越暄在宮裡的那處居所。
“多謝殿下,陛下在朝中等著,還請殿下入京。”
“爹,和我一起坐馬車吧?”看著自家女兒亮晶晶的眸子,越不疑開心答應:“好!那就陪我的乖女兒坐馬車!”
等到兩人都上了車,裴無因牽了匹馬隨侍左右,帶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入了京城。
車廂裡父女倆閒話家常的聲音落在裴無因的心上,不知為何,他竟也覺得暖融融的,似乎已經感受到了新年的春風。
“爹,娘怎麼樣?等到明年娘是不是就可以來看我了。”
“你娘一切安好呢,你獨自在宮中,不要為我們操心。”
越不疑將女兒的雙手緊緊握在自己掌心裡,彷彿緊緊握著什麼寶貝。
“你娘叮囑我此次回京一定要替你尋一門親事,你一個人在金陵,我和你娘都放心不下。”
越暄下意識地向車窗外看了一眼,裴無因的影子投射在窗上,她心內有些悲傷,倚在父親懷中,問他:“可以不成婚嗎?”
“現下北境還算安穩,你若是成婚,尚能在金陵城找個夫婿平穩度過一生,爹隻怕哪一日北境禍事再起,漠北可能會要大楚派人和親。”
越暄愣住了,她和越不疑心裡明瞭,若有朝一日兩境朝局真的走向此刻,那一個被推出去的人,隻會是她。
“爹看這裴相就不錯,他成親了嗎?”
“啊?”越暄頓時心生慌亂,生怕被裴無因聽見。
連忙示意父親小聲說話。
她搖了搖頭。
“你喜歡裴相嗎?爹去給你說親。”
她又搖了搖頭。
兩年前那般讓人難堪的時候,她不想再經曆一次了。
春明池畔,她央求外祖母遣人去試探裴無因,卻聽得他信誓旦旦地說此生誌向隻在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