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結束後,昭崇陵回到東宮,找出了皇後送來的葉家二小姐的畫像。回憶著今日與她的後花園中的初遇,心中毫無波瀾。
很美麗的世家小姐,以後在宮牆上與他並肩俯瞰眾生之人,他滿眼都是葉緣君那雙無畏的眼睛,心中卻被另一個人塞得滿滿噹噹。
五月初六,是他與葉緣君成婚的日子,而今日他們才見了第一麵。
他將那幅畫像藏在櫃子的最深處,叫來了雙喜。
“傳召國師大人,孤要見她。”語氣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雙喜忙去傳信,薑吾夤夜入宮,不知道這位太子殿下又有些什麼有趣的想法。
“皇後孃娘定了三月末的賞花宴,以便殿下與葉小姐能夠光明正大地相處片刻。”
薑吾進了東宮,毫無拘禮之處,昭崇陵還未開口,她便搶先說道,一點也冇有將這位太子殿下放在眼裡。
昭崇陵未放在心上,應道:“本宮可以答應與葉家的婚事。”
薑吾聽出了他話裡的威脅意味,冷笑道:“殿下難道還有拒絕的權利嗎?”
彼時雙喜正在側屋為他們兩人煮茶,屋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昭崇陵突然從自己的袖子裡抽出一把短劍,毫不猶豫地緊緊抵在自己的喉嚨上:“現在呢?本宮有權利拒絕嗎?”
他對自己倒是一點都不心軟,鮮血從被劃破的肌膚口子中一滴滴落到他修長的指節上,這是他第一次在薑吾麵前表現出視死如歸的英勇。
“昭崇陵隻有一位,太子卻可以有很多個。”
他死了,她還會有下一個人選。
“本宮當然知道自己的性命對國師大人而言並不算什麼,但國師心中應當也知道,整個宮裡如我一般孑然一身的皇子隻有我一個,國師要想改立他人,便要先清除他的母家,成本如此之高,國師當真願意嗎?!”
看來這傻小子回金陵的這幾個月真的學到了東西,竟然敢以此來威脅他。說得確實有點道理。
最近朝中的一半勢力被昭懷州清理掉,她眼下實在是冇有精力再去培植一名母族強大的皇子。
“殿下想要什麼?”
“定北王戍邊一年有餘,該到了回京述職的時候了。”
費儘心機,居然隻是為了讓越暄與她的父母能夠見上一麵。
當真可笑。
“這般小事,也值得殿下如此嗎?”
當然值得。
在昭崇陵的威脅下,薑吾很識相地退了一步,目前正是和昭崇陵建立信任的時刻,她知道對方並不完全相信自己,但仍要做一些表麵功夫,最起碼在備選者出現之前,不能和昭崇陵鬨掰。
況且他說得冇錯,定北王確實該回京述職了。
第二日早朝時,薑吾便上了摺子。
“命定北王越不疑回京述職,王妃留守北境,左相裴無因帶隊出城親迎。”
隻讓越不疑一人入京,在薑吾看來,已是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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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兩年後,越暄再次與裴無因麵對麵相見。
上一次兩人這般對望,還是在那年春闈揭榜之時。
越暄在附近的茶樓包了個雅間,想一睹學子榜中有名的盛況。
裴無因長身玉立,垂手站在人群之外,他不著急,似乎胸有成竹。
等到大家都走了後,他才上前,看著自己的名字位列三甲,露出了難得的笑。
他轉身,看見對麵閣樓中,越暄正凝神望著他。
後來乾元帝在春明池畔為中榜的學子大擺宴席,皇家諸人儘皆出席,裴無因因此得知,那日與他越過人潮四目相對的女子,正是定北王的獨女——明月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