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皇宮硃紅色的大門前,葉緣君有些猶疑。
這般森嚴的宮殿,這般重重疊疊的院牆,眼前無人處全是漆黑的宮道,亮著光的地方在自己的視線儘頭,距自己彷彿有千裡之遙。母親說父親受邀出席宮宴,陛下攜臣子在後花園同慶,她在內侍的帶領下,穿過長長的甬道,穿過無數個窄門,七拐八彎後終於還是跟丟了內侍迅疾的腳步。
待反應過來時內侍已不見蹤影。
於是她循著越來越近的光亮小心地行走,終於到達了後花園。
隆冬將儘,後花園裡紅梅簇簇,將她掩映其中。
恍惚間她似乎看見了引領自己入宮的內侍,忙跟上去,卻冇注意到腳下低了一級的台階,一腳踩空後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向前傾去,在即將觸地的那一刹那,有人接住了她。
慌亂中她死死攥住那人的袍子,順勢落到了他的懷中。
一股清雅的檀香從他的懷裡溢位,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還好嗎?”
她抬頭,撞上那人如秋水般寒涼的眸子,眼中的寒意驚得自己打了個冷顫。
“多謝!敢問閣下,這裡是何處?”
從宮外來的?
“妾奉家母之命來接喝醉了的父親回家,隻是剛剛領我入宮的那位大人走得實在太快,妾一時不察,竟跟丟了。”
“各位大人自有內侍相送,為何要你一個姑孃家來接?”
麵對對方的質問,葉緣君有些語塞。
因為她本來也不是來接父親的,她隻是想藉機一睹太子容貌罷了。
“算了。雙喜!”對方對著不遠處叫了一聲,一名小內士聞聲而來。
“送這位姑娘去找她的父親,敢問姑娘,令尊是?。”
“禦史大夫葉逢春。”
葉逢春。她便是葉府的二小姐葉緣君,他未來的妻子,即將與他比肩之人。
昭崇陵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自覺地帶了些審視。這就是母後和國師為他精心挑選的太子妃,看著倒是落落大方,一人進宮迷路卻毫無懼色,麵對他這個雖不認識但地位尊貴的陌生人,亦無怯懦。
一個完全與他不同的人罷了。
雙喜帶著葉緣君往宮宴的方向行去,路中葉緣君問道:“敢問大人,方纔那位是宮裡的哪位貴人?”
雖不知道對方是何來頭,但其人穿著打扮都尊貴非常,怕不是哪位皇子。
“是太子殿下。”
雙喜的話像道驚雷劈在她的耳畔,驚得她心裡起了千層浪。
剛剛那位——是太子殿下?她未來的夫君?可她剛剛卻那般無禮。
回去的路上,她問葉逢春:“爹,太子殿下是個怎樣的人?”
雖與太子定下了婚約,但她從未如今日這般想要瞭解他。
葉逢春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自然是個很好的人。”
他說不出彆的。因為這位太子實在是從天而降,放到五年前,儲君之位落到誰頭上也落不到他頭上。奈何他的背後是皇後與國師,勉強也算說得過去。
“好在哪裡?”
見女兒今日一反常態喋喋不休,葉逢春似乎猜到了什麼:“你在宮裡見到殿下了?”
“是,但他不知道我是誰。”
“你覺得他如何?”
葉逢春反問女兒,葉緣君想起他懷中淡淡的檀香和他溫熱的手掌,竟莫名覺得有些燥熱。
“我不知道。”
昭崇陵和她想象中的樣子一點也不一樣,但她也不討厭他。她眼下覺得自己與他應當能做到相敬如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