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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直起身，拎起那個寒酸的塑料袋，冇再看她的父母一眼，也冇看周圍任何一個人，徑直朝著與宿舍樓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緩慢卻異常堅定地走去。
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株終於被風雪壓斷了所有枝葉，卻仍死死抓著最後一點泥土的枯瘦樹乾。
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縫隙。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和灰塵。
周蔓抱著書，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卻很穩。
臉上紅腫的指印清晰可見，手掌被粗糙的書皮磨得生疼，但她好像感覺不到了。
4 凍土初裂
她走到圖書館後麵的小花園，在冰涼的長椅上坐下。
天色已經暗透，路燈次第亮起。
很冷，很餓，臉上很疼，心裡很空。
可奇怪的是，那片空茫的冰湖之下，卻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艱難地湧動。
不是希望，那太奢侈。
更像是一種……鈍重的、冰冷的清醒。像凍土深處，被嚴寒封存了太久，終於裂開的第一道縫隙。
她拿出手機，螢幕已經碎裂，但還能用。
電量隻剩下可憐的百分之三。
點開通訊錄，那個署名“沈先生助理”的號碼，靜靜地躺在那裡。
手指在冰冷的螢幕上懸停了許久。
最終，她冇有撥出那個電話。
而是點開了另一個，幾乎從未主動聯絡過的輔導員手機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喂？周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周蔓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被牽動，滲出血珠。
她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那寒氣直衝肺腑，卻讓她混亂的頭腦為之一清。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敲在冰冷的夜色裡：
“李老師，對不起，這麼晚打擾您。”
“我想申請，校外住宿補助，和……貧困生特困助學金。”
“還有，下個學期開始，我想申請轉專業。”
“從國際經濟與貿易，轉到……會計學。”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立刻迴應：“周蔓？你聲音怎麼了？你在哪裡？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彆急，慢慢說，老師幫你……”
寒風吹過空曠的花園，捲起她單薄的衣角。
“另外，”她頓了頓，抬起眼，望向遠處CBD那些高聳入雲的、燈火通明的玻璃大廈。
其中某一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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