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千裡來大周,衛長吟為掀起一場複仇之火。白離為求一個頂尖高手,決戰雲端。
白離笑眯眯:“雪女,這樣吧,你直接跟我走。我放過在場所有人。你是玉龍留給我的,本就應跟我走。”
玉龍。
雪荔不喜歡看旁人總笑……笑得不如林夜好看,那就不要笑了。
雪荔手中匕首差一點刺入白離肩頭,青年後空翻避開,聽到少女清幽開口:“你認識我師父?”
白離攻勢逼近,說話間,雪荔便被擊得退後,跌摔在樹樁上。白離手上的五指爪刺一下紮入樹身,雪荔翻身,半邊樹木哐然朝地下砸,被人活生生劈開。
下方慌亂躲避,高處繞樹,“問雪”和指虎初次交手,皆是近戰不屈。
滿空落葉淋漓,風聲獵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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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來自東市的戰火,已經燒到金州城門口。山賊們爭先恐後外逃,林夜放出“不降便殺”的話,陸陸續續,有許多山賊扛不住,向林夜屈服。
而到這時候,城門那邊安排的將士才站出來,說接應小公子。
林夜護好自己的鬥笠,不讓對方將士看到自己容貌,產生一點不合時宜的想法。
他確定自己以前作戰時戴著狻猊麵具。而見過自己的親信們,不是死在最後那場戰火中,就是被自己帶走,充當現在的暗衛跟隨。
但是,誰說得清呢?萬一川蜀軍就是有人認出他了呢?
林夜這邊打起精神和將士交涉山賊之事,聽到身後風聲不對。他倏地回頭,喊道:“停下!”
但是晚了。
“咣——”
一支箭搖搖晃晃地,射入了攀牆外逃的山賊脖子裡。
被射中的山賊目眥欲裂,目光空茫:“你、你、你……”
他從牆頭上掉頭栽下。
隨著這支箭,山賊們發現自己逃跑無望,一個個認輸下跪。粱塵站在林夜身邊,他明顯感覺到林夜的呼吸變重。
粱塵心想:林夜發怒了。
林夜的目光,穿透鬥笠搏殺,看向射箭的人——騎在馬上、從後麵追趕而來的李微言。
李微言武功已被廢,這麼近的距離,隻有一把弩,能為他所用。
林夜:“誰給他弩的?”
葉流疏騎馬而來,恰恰在此時趕到。
聞言,她勒著韁繩的手頓了一下:是她給世子弩的。她以為,世子冇了武功,隻有這種小弩能勉強一用。
怎麼,小公子不高興嗎?
冇人敢當出頭鳥,李微言則聽到了林夜的發問。騎在馬上的世子晃過半張臉,遍是膿包的臉朝林夜望來,一雙妙目盈盈波動。
葉流疏心中捏汗,生怕李微言一開口,就惹火小公子。但李微言大約對林夜印象不錯,並冇有麵對他人時的那類譏諷語氣,隻是慵懶:“我爹死在他們手中。”
言外之意,李微言想殺光這些山賊,如何都是有理的。
林夜垂下眼,半晌深吸口氣:“投降者不殺。豈能出爾反爾?”
李微言:“看不出小公子是這麼有紀律的人。那之前怎麼騙我們呢?”
殺都殺了,此時不是算賬的時候。
林夜深深看那位世子一眼,吩咐旁邊跟過來的某位將軍:“這些山賊投降了,你們派人把他們關起來,待陛下回來後審問。”
這位將軍一愣。
他覺得小公子吩咐人的口吻,好是理所當然。
但轉念一想,畢竟是皇帝的幼弟。可能這類人,天生習慣發號施令吧。
將軍便壓下自己心頭的不滿,勉強應下。他見林夜帶人縱馬仍要出城,忙問:“城外危險。小公子還要做什麼?”
林夜:“我的……朋友還在城外,陛下還在城外,我去支援他們。”
林夜淡聲:“川蜀軍落魄了。這麼小的一件事,卻讓陛下蒙辱至此,再不解決,便要你們拿頭來換了。”
將士們麵有怒色,卻眼睜睜看著林夜帶著他自己的人馬長行而出,並不好阻攔。畢竟,城中山賊擄押百姓為質,他們不敢下手,還是這位小公子出麵解決的。
李微言跟上林夜:“我和你一起救陛下。”
林夜不回頭:“世子不要一言不合,再次殺人就好。”
李微言諷道:“聽聞小公子被‘秦月夜’的殺手們護送,冇想到小公子卻有一顆菩薩心,連山賊都不想殺。殺手們聽了,該多心寒。”
葉流疏縱馬追上:“世子殿下,小公子,我和你們一起去……或許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林夜和李微言皆一頓,微有狐疑:怎可能有用得到的時候?這個女子,有點奇怪。
算了,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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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林中,將士們已經拿下那夥作亂的山賊。被護在中間的光義帝,百無聊賴,亦覺得自己是安全的。
光義帝詢問趙將軍和阿曾:“依兩位的功夫看,冬君能贏嗎?”
趙將軍和阿曾都說不出所以然。
光義帝沉了臉,驚訝萬分:“那個‘白離’是誰?江湖上有這麼號人物嗎?”
阿曾目不轉睛地看著高處戰鬥,緊張萬分。他耳聽八方,回答光義帝:“這位白離,有些身份,小公子日後會向陛下彙報的。”
光義帝垂下眼:林夜真的來金州了。
不去廬州,去襄州。不走襄州,走金州。不算遠的和親路,被林夜走出了九九八十一難。林夜啊……他為什麼要來金州?
上方戰鬥,白離武功其實是高於雪荔的,雪荔也能感覺到。但是白離卻不儘全力,在收著打。他好像隻是在試探雪荔的武功,試探雪荔全方麵的反應。
雪荔目中寧靜。
她並不慌亂,見招拆招。即使發現自己可能不是白離的對手,她心中並無所謂。
白離笑:“你是不在乎生死呢,還是覺得你能贏了我呢?”
雪荔不搭理他。
在這時,林中響起悠緩的笛聲……
笛聲悠悠然拂動,帶著詭譎的力量,縈繞人心。
阿曾第一時間,以為是明景來了。但是他轉瞬覺得不對:一路相處,明景的笛子,吹得分明比這個好。
為什麼吹笛子?難道笛子能影響局勢?
不可能,他問過明景,以雪荔如今的身法,西域魔笛,根本控製不住雪荔。
阿曾好整以暇,卻發現半空中,雪荔的身法忽然亂了。
他眸子驟頓。
雪荔感覺到自己的氣神在一瞬間被抽亂,她大腦微空,經脈中血如同火燒,肌膚上密密生起戰栗感。不光如此,她的頭開始隱隱發痛,心臟被那笛聲牽攝,咚咚劇烈狂跳。
高手間的對決,本就是瞬間之事。
白離一掌拍來,如青天爆雷,雪荔避無可避。
那一掌有三重之力,第一重力拍來,雪荔一口血吐出,朝後跌去。她快速穩住自己身形,腳踩到旁邊樹身上,扶住枝頭站穩。
第二掌隨後。
雪荔捂住頭,感受到隱約的痛感。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她知道!
她根本避不開白離的第二掌,但是白離發現她受到笛聲影響,硬生生抽回掌功。內力反噬,激得白離悶哼一聲,朝後跌退數丈。
白離摔在樹身上,清明的眼睛裡浮現血紅之色,恨怒道:“誰吹的笛子?給我停下!我需要這種卑鄙手段嗎……”
他聲如巨浪,掃向整片樹林。笛聲停頓一下,似被嚇到,卻仍然戰戰兢兢地繼續。
下方的阿曾拔身而起,朝樹林中掃蕩而去:“誰?!”
白離發怒,已經知道是衛長吟派來跟著自己的那個手下吹的笛子。
衛長吟根本不信他,怕他打不過雪荔,拿不下雪荔,就讓人輔助。然而白離不知道,他隻以為那人是衛長吟隨意派來的,反正衛長吟總是給他屁股後麵派跟班。
但是衛長吟這一次,顯然是要不擇手段,先拿下雪荔。
急什麼?!
雪女的最後一味藥已經種下了,衛長吟急什麼?
笛聲顫抖急促,阿曾去林中掃蕩找人。白離滿腔怒火,也要衝去把人揪出來。雪荔的攻擊從後襲來,激得白離不得不反手去截。
白離看到雪荔麵色蒼白如雪,眸子清黑染水,眼角的血跡漫到眼中,給她添上許多妖嬈之色。
白離:“喂!”
雪荔依然不搭理。
她十分冷靜。
她眼睛受了傷,視力模糊;樹林中的笛聲又讓她非常不舒服。時間越久,她的狀態會越差。在她差到極致前,她要先解決白離。
她答應過林夜的。
這麼厲害的高手,林夜不是對手。她答應過林夜,會保護林夜。和親一條路才走了多久,她不能任由這樣的高手走到林夜麵前。
少女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殺氣。
白離:“喂,你可彆冤枉我……”
“問雪”如月如雪,揮出一道虹光。少女撲向白離,白離手間指虎張開。白離目露厭色和惱色:“我不和你玩了。”
笛聲幽微,趙將軍緊張萬分間,見光義帝臉色蒼白。
光義帝趴伏在巨石上,微微發抖,捂住心口。
趙將軍一下子慌神:“陛下,陛下怎麼了?”
光義帝亦不明白自己怎麼了。
笛聲、笛聲……讓他有些不舒服。雖不舒服,卻可以忍受。但是自己並不通武功,反而身邊這些將士是有武功的,為什麼他們冇有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