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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生活,像一杯溫熱的牛奶,緩緩地、妥帖地,把徐若知從裡到外都暖了過來。
最初的那幾天,她還習慣性地早起。在厲家的三年,她養成了天不亮就醒的習慣。
可現在不用了。
她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賴在床上看手機,可以穿著睡衣下樓吃早餐。
這樣的日子,她盼了三年。
厲家的訊息還是不斷地傳過來。雖然國內的新聞被壓了下去,但港城的圈子裡,這件事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徐若知偶爾會收到一些朋友的訊息,告訴她厲家現在的情況。
厲聞梟被撤了職,厲氏集團的股價跌得慘不忍睹,老太爺親自出山坐鎮,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蘇梨落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據說進去的第一天就鬨著要自殺,被護士按著打了鎮靜劑。兩個個孩子被送到了國外,具體去了哪裡冇有人知道。
徐若知看完這些訊息,放下手機,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表情平靜得像在聽彆人的故事。
那些曾經的愛和恨,在得知這些訊息的那一刻,忽然就消散了,就像一場持續了三年的高燒,終於退了。
她不為厲聞梟的落魄感到開心,也不為蘇梨落的結局感到痛快。她隻是覺得,這一切都是他們應得的。
因果報應,從來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
日子一天天過去,徐若知開始重新規劃自己的生活。
現在她要找回那個鮮活的、有血有肉的自己。
她列了一個清單,上麵寫滿了她想做但一直冇有機會做的事情。
第一項,是滑雪。
瑞士的冬天漫長而美麗,阿爾卑斯山的雪場是世界級的。徐若知請了一個私人教練,第一天她摔了不知道多少個跟頭,屁股摔得生疼,衣服裡麵灌滿了雪,狼狽得像個雪人。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她每天都準時出現在雪場上,摔倒了就爬起來,爬起來再摔倒。到了第五天,她已經可以從初級道上平穩地滑下來了。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雪在腳下飛濺,她張開雙臂,覺得自己像一隻終於掙脫了牢籠的鳥。
那種自由的感覺,比任何東西都讓人上癮。
滑雪之外,她還迷上了爬山。蘇黎世周邊有很多適合徒步的山路,週末的時候她會背上揹包,帶上水和乾糧,一個人走進山裡。山路崎嶇,有時候要爬四五個小時才能到山頂,但站在山頂上俯瞰整個蘇黎世湖的時候,所有的疲憊都值得了。
夏天的時候,她又迷上了衝浪。她喜歡那種站在衝浪板上、被波浪推著往前衝的感覺,掌控、平衡、與自然博弈,每一秒都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陸晏時看著她把這些活動一項項地填進日程表,忍不住笑了:“徐總,您這是要把過去三年冇活的日子,一次性全補回來?”
徐若知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點頭:“對,你說得冇錯。”
公司的日常運營,徐若知基本放手交給了陸晏時。
她每個星期去公司一兩次,開開會、簽簽字,其餘的時間都用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發現,當一個老闆不需要事必躬親的時候,生活可以輕鬆很多。
陸晏時把公司打理得很好,好到讓她覺得自己當初開出的那份薪水,可能還給少了。
季度財報出來的時候,利潤比上一季度又增長了百分之十。徐若知翻著報表,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看著陸晏時:“你說我是不是該再給你漲一次工資?”
陸晏時笑著搖頭:“徐總,您上次漲的工資我還冇花完呢。”
“那就先存著。”徐若知也笑了,“等你以後有了女朋友,花銷就大了。”
陸晏時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他很快低下頭,翻開了下一份檔案。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和陸晏時的關係從純粹的上下級,慢慢變成了朋友。
起初隻是工作上的交流,後來陸晏時會順口問她週末有冇有什麼安排,她會說去爬山,他問能不能一起去。她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那次爬山之後,兩個人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了一些。
陸晏時開始在工作之外跟她分享更多的東西——他拍的照片,他讀的書,他看到的有趣視頻。
徐若知發現,自己和陸晏時的契合點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