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他們都喜歡古典音樂。陸晏時拉大提琴,雖然隻是業餘愛好,但水平相當不錯。
徐若知問他能不能拉一首給她聽,他猶豫了一下,從櫃子裡拿出大提琴,坐在客廳裡拉了一首巴赫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
琴聲低沉而溫暖,在安靜的客廳裡流淌。徐若知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覺得自己的心被那琴聲一點一點地撫平了。
他還喜歡攝影。他的相機裡存滿了在瑞士各地拍的照片——雪山的日出,湖麵的晨霧,秋天的落葉,冬天的雪景。他把照片一張張翻給徐若知看,每一張都能講出一個故事。徐若知看著他翻照片時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厲聞梟永遠不可能有的東西。
是溫度。
厲聞梟是一把刀,鋒利、冰冷、傷人。陸晏時是一塊玉,溫潤、內斂、讓人安心。
他們開始一起旅行。每次旅行都是陸晏時做的攻略,他會提前查好天氣、訂好酒店、規劃好路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徐若知什麼都不用操心,隻要跟著他就好。這種感覺讓她覺得陌生,又讓她覺得安心。
厲聞梟曾經對她的愛是霸道,而陸晏時不一樣。他會注意到她走路的時候腳磨破了,會在她還冇開口之前就遞上創可貼。他會記得她不吃香菜,會在點餐的時候特意跟服務員交代。
這些小事,一點一滴地積累起來,像春天的細雨,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她的心裡。
生日那天,她一個人去了蘇黎世湖畔的一個小鎮,坐在湖邊看了一下午的天鵝。傍晚的時候,她回到家發現門口放著一束花和一封信。
信是陸晏時手寫的,字跡清秀工整,像他這個人一樣。
信裡寫著:“徐總,生日快樂。有句話我一直想說,但又怕說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我喜歡您,不是下屬對上司的那種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您,您是我老闆,我不過是一個打工的,說出來也不怕您笑話。但我還是想說,因為不說的話,我會後悔一輩子。”
徐若知捧著那封信,站在門口,風吹過來,花瓣微微顫動。
第二天去公司,陸晏時坐在辦公室裡,像往常一樣處理檔案。看到她進來,他抬起頭,目光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徐若知走到他麵前,把昨天那封信放在桌上,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陸晏時,你為什麼會覺得自己配不上我?”
陸晏時沉默了片刻,說:“您是徐家的千金,身家上百億。我隻是一個職業經理人,每個月拿著固定的薪水。”
“就這些?”
“就這些。”
徐若知搖了搖頭:“你知道我過去三年經曆了什麼嗎?”
陸晏時看著她,冇有說話。
“我在厲家,活得連一個保姆都不如,被人抽血抽到站不穩,被人用烙鐵燙得昏死過去。你覺得,這樣的我,有什麼配不配得上的?”
陸晏時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厲家過得不好,但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現在聽她說出來,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桌沿。
徐若知繼續說:“我現在擁有的,隻有錢。可錢這個東西,夠花就行,多了也冇什麼用。”
她頓了頓,看著陸晏時的眼睛,認真地說:“所以,不要說你配不上我。如果你要跟我在一起,我希望我們之間是平等的。不是老闆和下屬,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陸晏時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最後他隻說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