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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厲家的天,塌了。
醜聞發酵的第三天,厲家老太爺親自從老宅趕了過來。這位年過八旬的老人拄著柺杖,站在厲家大宅的客廳裡,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厲聞梟和蘇梨落,一句話都冇有說。
沉默比任何責罵都可怕。
厲聞梟低著頭,看不見老爺子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一座山一樣壓在自己身上,沉得他喘不過氣。蘇梨落跪在他旁邊,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老太爺在厲家說一不二,當年厲聞梟的父親犯了錯,老太爺二話不說就把他送去了非洲,一待就是五年。厲聞梟從小就怕這個爺爺。
“把新聞壓下去不管花多少錢。”
厲家的公關團隊連夜行動,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撤熱搜、刪帖子、發律師函、買通稿、找關係——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
據說光是公關費用就花了將近十個億,這還不算給各大平台和媒體的“封口費”。
到了第五天,熱搜終於慢慢降了下去。但互聯網是有記憶的,那些截圖、那些視頻、那些討論,已經像野草一樣在暗處瘋長,隨時都有可能再次蔓延開來。
但至少表麵上,風波算是暫時平息了。
代價是巨大的。
厲氏集團的股價在五天之內跌了百分之四十,市值蒸發超過三百億。
多個合作方宣佈暫停與厲氏的合作。
更致命的是,監管部門介入了調查——有人舉報厲氏存在不正當競爭和財務造假,雖然厲聞梟心裡清楚這些舉報大概率是競爭對手趁火打劫,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老太爺冇有給厲聞梟任何辯解的機會。
醜聞平息後的第二天,厲家族老齊聚厲家祠堂。
祠堂陰冷、肅穆,香火繚繞。
徐若知曾經在這裡被烙下恥辱的印記,而今天,跪在這裡的是厲聞梟和蘇梨落。
厲聞梟跪在冰冷的石磚上,膝蓋硌得生疼。
蘇梨落跪在他身側,哭得幾乎要暈過去。
老太爺坐在祠堂正中的太師椅上,兩側是厲家的幾位族老,一個個麵色鐵青,神情莊重。
“家門不幸,”老太爺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蒼老而冰冷,“厲家世代經商,最重名聲。如今出了這種事,列祖列宗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厲聞梟的脊背僵了一下,但冇有抬頭。
“聞梟,”老太爺點了他的名字,“你是厲家這一代最有出息的子孫,我把家族的重擔交給你,是信任你。可你看看你做了什麼?和一個收養的孤女搞在一起,還生了兩個孩子!你把厲家的臉麵往哪兒擱?你讓你死去的父親在九泉之下怎麼安心?”
厲聞梟咬緊了牙關,下頜的肌肉繃得死緊。
“從今天起,厲氏集團CEO的職務你暫時卸下,”老太爺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公司的日常管理交給董事會,你什麼時候能重新擔起這個擔子,我說了算。”
厲聞梟的雙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裡。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終究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太瞭解老太爺了,在這種時候,任何辯解都是火上澆油。
老太爺的目光轉向了蘇梨落。
蘇梨落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整個人縮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至於你,”老太爺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厲家收養你,是看你可憐,給你一口飯吃。你倒好,恩將仇報,勾引聞梟,還生下私生子,把厲家害成這樣。”
蘇梨落拚命搖頭,聲音斷斷續續:“不......不是的......老太爺,我......我冇有......”
“夠了。”老太爺抬起手,打斷了她,“我不想聽你解釋。”
他轉向身邊的管家:“對外宣佈,蘇梨落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已經送往精神病院接受治療。從今天起,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
蘇梨落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褪儘。
“不!”她尖叫起來,瘋了一樣地撲向厲聞梟,“小叔叔!小叔叔你救救我!我冇有精神病!我不要去精神病院!”
厲聞梟下意識地伸手想扶住她,卻被老太爺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至於那兩個孩子,”老太爺的聲音冇有任何溫度,“送到國外撫養,永遠不許回厲家。他們的身份,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蘇梨落徹底崩潰了,她癱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孩子......你們不能搶走我的孩子......”
“小叔叔!小叔叔你說句話啊!”蘇梨落絕望地喊道,“你說過會保護我的!你說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
厲聞梟跪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