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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在瑞士的公司設在蘇黎世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裡,占了整整兩層。辦公室裝修得簡潔大氣,落地窗正對著一條河,河對岸是老城區的尖頂教堂,風景極好。
徐若知走進公司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有些緊張地鞠了一躬:“徐......徐總好!”
她笑著點了點頭,徑直走向總經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麵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正低頭看檔案。
陸晏時。
這個人,是徐若知三年前通過網絡招聘平台挖來的職業經理人。
選中他的原因很簡單,他在麵試時說了一句話:“我不需要瞭解老闆是誰,我隻需要瞭解生意本身。”
當時徐若知就覺得,這個人能用。
事實證明,她的眼光冇有錯。
三年來,陸晏時把徐家的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每年年底的財報都漂亮得無可挑剔。更重要的是,他嘴很嚴,從不打聽徐家的私事,也從不問為什麼所有的工作都要通過線上溝通完成。
直到今天,他們纔算真正見了麵。
陸晏時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徐若知身上,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站起身,禮貌地笑了笑:“徐總,終於見麵了。”
徐若知伸出手:“陸總,辛苦了。”
陸晏時握住她的手,力道適中,不輕不重,恰到好處。他的手很溫暖,指節分明,是一雙很乾淨的手。
“應該的。”他鬆開手,側身讓她坐下,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麵前的檔案整理了一下,遞給她,“這是上季度的財報和下半年的發展規劃,您先過目。”
徐若知接過檔案,一頁一頁地翻看。
利潤增長了百分之十五,新開拓的兩個項目都已經進入正軌,現金流充足,負債率控製在合理範圍內。
“做得很好。”她合上檔案,抬起頭看著陸晏時,語氣真誠,“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陸晏時笑了笑:“徐總給的資源和支援很到位,我隻是執行而已。”
徐若知搖了搖頭:“彆謙虛了。這幾年要不是你,徐家的產業不可能發展得這麼好。”
她想了想,說道:“從下個月開始,你的年薪翻倍,另外給你公司百分之五的分紅。”
陸晏時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老闆,您這也太大方了。”
“這是你應得的。”徐若知看著他,目光認真。
陸晏時沉默了片刻,冇有推辭,點了點頭:“那就謝謝徐總了。”
徐若知靠在椅背上,終於放鬆下來,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是現磨的,溫度剛好,苦味和香氣在舌尖上散開,她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陸總,你在瑞士待了多久了?”她隨口問道。
陸晏時想了想:“快七年了。大學畢業後就過來了,先在一家投資公司做了三年,後來跳槽到這邊。”
“七年,”徐若知感慨了一句,“那你對這邊應該很熟了。”
“還算熟吧。”陸晏時笑了笑,“徐總以後有什麼需要,不管是工作上的還是生活上的,都可以問我。”
兩個人就這樣聊了起來。起初還是工作上的事,市場行情、投資方向、未來的佈局,說著說著就偏了。陸晏時跟她講瑞士的風土人情,講蘇黎世哪家餐廳的乳酪火鍋最正宗,講冬天去滑雪該選哪個雪場,講春天湖邊開滿野花的時候有多美。
徐若知聽得入迷,不時插幾句話。
她發現陸晏時這個人很有意思,談工作的時候嚴謹細緻,滴水不漏;聊生活的時候卻很鬆弛,說話帶著一種淡淡的幽默感,不刻意,不討好,讓人覺得舒服。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徐若知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快七點了,時間過得真快。
“都這個點了,”她站起身,“耽誤你下班了。”
陸晏時也站起來,笑容溫潤:“跟老闆聊天,不算加班。”
徐若知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拿起包往外走。
陸晏時送她到電梯口,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說了一句:“徐總,明天有個項目彙報會,您要不要來聽聽?”
徐若知想了想,點頭:“好,幾點?”
“上午十點。”
“行,我準時到。”
她走出寫字樓,蘇黎世的夜風迎麵吹來,很舒服。
她沿著河邊慢慢走,想起三年前那個被困在厲家大宅裡的自己。
那個徐若知,已經死了。
現在的她,是自由的,是完整的,是屬於自己的。
她站在橋上,看著遠處教堂的尖頂和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吐出來。
三年了。
終於結束了。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陸晏時發來的訊息:“徐總,明天彙報會的資料發您郵箱了,有空可以先看一下。另外,明天降溫,出門記得多穿一件。”
徐若知看著這條訊息,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人還真是有紳士風度。
她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繼續沿著河邊往前走。夜風輕輕吹著她的頭髮,她的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
從今往後,她隻做徐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