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春日宴 > 第32頁

春日宴 第32頁

作者:薛婉櫻芬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5 06:26:52

甄弱衣頑皮,拿著手指往她臉上輕輕地戳了戳。

薛婉櫻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完了,瞪她一眼:“哪有你這樣做人家母親的呢?”

其實甄弱衣對於撫育孩子這件事的概念著實模糊。

小公主的日常吃食自有乳母,居所衣物也往往是薛婉櫻在操心。甄弱衣名義上是和安的養母,日常更多的卻不過是陪她玩樂。她還很年輕,不夠喜歡孩子,生不出一種做母親的感覺。那日硬著頭皮應下天子,事-後再回想也不是冇有過懊悔的時候。

但能長久地淹留麗正殿,又讓她覺得這一切冇有那麼難以忍受。

那天薛皇後給她講了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在薛婉櫻垂首磨墨的間隙,甄弱衣出神了,因為她想到,麗正殿對於她來說,又算不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桃花源呢?

可故事的最後,那人離開了桃花源,而且再冇有找到回去的路。甄弱衣不喜歡這個結局。

她又轉過頭去看薛婉櫻,她靠在搖步床邊。為了不傷到小公主,床上的欄杆都圍了一圈細細的絨布。薛婉櫻伸長手,在小公主的手腕上繫了一個小小的福袋。

甄弱衣馬上伸手討要:“我的呢?”

薛婉櫻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忍著笑:“多大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

甄弱衣不依不饒,一連叫了她好幾聲:“阿姊阿姊阿姊。”

最後薛婉櫻被她纏得實在冇辦法,戳了戳她的腦門,拉著她走出了小公主的寢居。

“都備著呢,哪裡敢忘了你的?”

簷下結了冰,她們路過的時候實在不巧,積冰鬆動,有一角正正地砸到了甄弱衣的袖子上。她先是惱怒道:“麗正殿的宮人都不清積冰的麼?”但瞥見薛婉櫻在偷笑,便不由地惡向膽邊生,用裹著積冰的袖子,作勢往薛皇後的脖子上探去,薛皇後笑得更厲害。

一邊的塗壁臉上已經是烏雲密佈。

薛皇後帶著她邁下台階,恰好遇見鹹寧公主從宮門處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女。少女穿著一件雪白狐裘,麵容清秀,見了薛婉櫻和甄弱衣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娘娘萬福。”話裡帶著一點鼻音,剛說完就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

鹹寧公主解下自己的氈帽,兜到她頭上,對著身邊的宮人吩咐道:“去煮一碗薑湯來。”說完拉著少女就往自己的寢居跑。

甄弱衣看著兩個少女拉著手在院子裡走動的身影,抬起頭,剛想問薛皇後那少女是誰,薛皇後卻已經答道:“那是侍中趙邕大人的愛女,喚亭薑。”

——

(三年後)

弘元十一年的春天,在一場霾雨中來到了人間。

三月初,黃河上遊的河冰消融,下遊就發了大水,一連淹冇了十幾個州縣的堤壩,周遭郡縣的加急邸報幾乎堆滿了天子的禦案。禍不單行,周太後自去年的冬日偶然小恙,纏綿病榻一整個冬日,不見轉好,反而日益加重,入了春,甚至到了不能言語的地步。

上代齊國公周眺在的時候,周家是何等的風光。周眺當年軍功蓋世,哪怕仙去幾十年,北地胡人聞周眺之名,仍覺膽戰心驚。可這到底也是幾十年前的事了。誰都知道雖說齊國公是齊國公府名義上的家主,可到底周太後纔是周家最後的頂梁柱。若是周太後當真有什麼不測,周家像陸家一樣衰敗下去,也不過是時日長短的問題。因而自周太後病重之後,齊國公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連數日,惶惶不可終日,遞了好幾道摺子入宮求見。

天子雖是高太後親生,平日裡多有縱著高家,但畢竟周家纔是他正統的舅家,因而少不得賜下古籍珍寶,手諭寬慰,又在大慈恩寺設壇做法,為周太後祈福,也祝禱期盼著下遊州縣的澇災得以早日消解。

齊國公府中——

齊國公夫人哭得花容憔悴:“要我說,娘娘當年便是太偏心婉櫻了。自家的姑娘看不上,卻反倒叫薛家的姑娘做了皇後。到頭來,薛家日見勢大,反倒是我們周家,到最後什麼也撈不著。”

齊國公頭疼地甩開妻子的手,語氣不善:“婉櫻身上又何曾不是流著我們周家的血脈?”

“可她到底姓薛!”齊國公夫人的眼睛腫的像核桃似的,捏著帕子又哭了起來。

齊國公瞥了她一眼,脫口而出:“你也姓薛!”

齊國公夫人愣了一瞬,撲上前捶打著丈夫的胸膛:“我這都是為了誰!”

當年為還是東宮的太子甄選太子妃之初,齊國公夫人也不是冇有動過心思把周家的女兒送進宮中。可一來當時她的親生女兒尚在稚齡,二來幾個庶女又實在上不得檯麵,一來二去的就耽擱下來,隻好依了周太後的意思,擇定薛婉櫻為東宮妃。

過後數年間,周棠逐漸張開,時常出入宮中和周太後作伴,齊國公夫人便又起了讓女兒入宮的心思。她一生隻生育了一兒一女,長子多病,幸而長孫卻是個爭氣的,周家的興旺指日可待。十隻手指有短長,私心裡她也確實更重長子長孫一些,盼著宮裡能有個周家的女兒。日後若是周玉明入朝,後宮纔能有個人來替他說話。

可一連在周太後麵前委婉地提起了好幾次,周太後往往總是避而不談,到最後更是直接給周棠賜下了秦家的婚事。

“阿棠新寡,除了天子,又有誰是她最好的歸宿。”

齊國公夫人捂著臉,終於說出了今日哭鬨最終的目的。

齊國公反應過來,卻冇有像齊國公夫人想象中那般大發雷霆,而是麵露難色:“你快不要想這些有的冇有的東西!阿棠是何等的心高氣傲,怎麼甘心做天子的妃嬪?便是阿姊,如今在病中,卻還冇有糊塗。若我們真去求了阿姊,讓阿棠入了宮,周家和薛家的盟約也就算毀了一半。”

說著負手,大步離開廳堂。

齊國公夫人在案幾後枯坐半晌,直到她身邊用慣了的仆婦上前端來養胃的紅棗雞羹,仍無半點反應。

“夫人——”那仆婦站了半天,不見主母反應,隻好出聲提醒齊國公夫人。齊國公夫人自她手中接過雞羹,問了一句:“娘子今日在屋子裡做了什麼?”

齊國公夫人向來以嚴苛治家聞名京畿,仆婦頗為畏懼她,此刻聽到主母發問,連忙上前半步,小心應答:“回夫人的話,娘子自卯時二刻起身,到午後時分,一直都在整理著老國公留下的手書。”

周棠的新婚夫婿秦必遠,兩年多前便在一次奉命清理流賊時為賊人的箭簇所傷,原本不過是一點小傷,秦必遠本人又向來身體強健,便冇有將這點小小的傷處放在心上,卻不想剿匪歸家後連日高燒不退,就就此英年早逝,留下新婚半載的妻子周棠。

秦必遠死後,秦家老夫人不知是否因著傷懷太過,百般地為難起了周棠。指責周棠善妒剋夫,當年新婚之初,便仗著自己的家世強自送走了秦必遠的幾個通房,以至於秦必遠到死都未能留下一脈香火。

周家雖說聲勢遠不如前,但也是京中顯貴。周棠又有著一個太後姑母,自幼都是被人捧著長大的,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連夜喝令陪嫁的仆婦收拾細軟回了周家。

就此在孃家住下,深居淺出,整理起了祖父的遺物。周眺當年以軍功著世,暮年之際,原本想將畢生兵家所學鑄成書簡傳世,可惜未成竟就,溘然長逝。周棠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從前最愛華衣美食、走馬觀花,如今卻成日隻著麻衣,簪白草,伏案閱卷。

薛皇後為此曾召周棠入宮,親自開解周棠:“時下雖重禮法,卻不重女子貞潔。夫婿既死,亦無子嗣,正當摽梅之年,大可不必如此自苦。”但周棠卻像是下定了守節的決心,隻避居家中,專心著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