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因為隻有一個熱水器,明夏就讓舒盈先去洗熱水澡。
舒盈也不推辭。
濕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舒盈從裡屋出來時,身上穿的是明夏的衣服,周野還站在屋簷下,身上的濕衣服還在往下滴水,他的腳下一攤水漬。
想到剛纔的畫麵,舒盈感到羞赧。
本想悄摸離開,恰好撞上週野回頭。
“洗好了。
”他下巴朝著旁邊的板凳點了點,“薑湯,喝點。
”
“哦。
”
舒盈磨磨蹭蹭的移到板凳前,雙手抱著杯子小口啜著。
甜辣的薑湯順著喉嚨流到胃裡,舒盈身上瞬間就暖和起來。
她一邊喝著薑湯一邊偷瞄周野。
“有事?”
偷看被抓包,周野烏黑的眸子看過來,視線緊緊鎖著她。
舒盈搖頭,“冇有。
”
接著她聽見一聲輕笑,周野單手插兜,充滿磁性的嗓音傳過來,“那乾嘛偷看我?”
舒盈嘴硬,“纔沒有。
”
周野笑得蔫壞,“冇有你臉紅。
”
舒盈下意識去摸臉,接著就聽見周野肆無忌憚的笑聲,她惱,抱著杯子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哥,我洗好了。
”明夏從裡屋走出來,“你快去吧。
”
周野這才停了笑,抬腳離開。
舒盈:“……”
“明夏快來喝薑湯。
”
“好。
”
西城的天,雨來得快去的也快。
雨停後冇過多久,太陽就從雲層裡冒出頭來。
明夏發現了彩虹,指給舒盈看,說話間,舒盈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一回頭看見周野擦著濕發,有水珠順著髮梢往下落,滑過鎖骨冇入寬大的黑t裡,他漫不經心地瞭了眼院子裡的陽光,轉身走進房間。
舒盈低頭喝水,薑湯的熱氣湧上來,讓她臉熱。
“唉。
”
明夏突然歎了口氣。
舒盈抬起頭來,“怎麼歎氣了?”
明夏:“就是想到這個月小賣部盈利又得虧就有點難過。
”
舒盈安慰她:“下個月賺回來就好啦。
”
明夏搖頭,“不虧就已經很好了。
”
“……”舒盈問,“小賣部生意不好嗎?”
明夏沉默了會兒,如實告訴她,“就冇好過。
”
“啊?”
小賣部裡擺放商品的品種多樣,價格也適中,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啊。
明夏一臉愁容的看她一眼,慢慢的低下頭去。
舒盈看在眼裡,欲言又止,一時找不到安慰的話。
一轉頭,舒盈看見周野斜靠在門邊,臉上看不出情緒,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舒盈剛想開口,周野先走過來,骨節分明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揉了揉明夏的腦袋,聲音狂到不行,“哥還能讓你餓著?”
本以為會是什麼溫馨的畫麵,聽到周野這話,舒盈噗嗤笑出了聲。
周野挑眉看她一眼,意味不明。
舒盈抱著杯子,假裝低頭喝水。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周野這個樣子。
這麼想著,舒盈又冇忍住泄出聲笑來。
明夏抬起頭,聽到舒盈的笑聲,揉著被周野弄亂的頭髮,一掃剛纔的低落情緒,氣沖沖向他控訴:“把我頭髮弄亂了!”
周野“哦”了聲,彈她腦門,“叫你整天胡思亂想。
”
“舒盈姐,你看他!”
舒盈看戲看得正上頭,臉上的笑還冇消下去,突然被明夏叫到,她:“啊?”
呆萌的樣子頓時可愛到明夏。
連周野也微不可聞的勾了下唇角。
-
隔天,舒盈來還明夏的衣服。
小賣部已經恢複原樣,她走進去,明夏正托著下巴走神,聽到腳步聲看過來,見到是舒盈,無神的眼睛一瞬間就亮了起來。
“舒盈姐!”
“我來還衣服。
”舒盈提起手裡的袋子說。
“給我吧。
”
明夏接過袋子放到一邊,見舒盈在小賣部裡左看看右看看,便說:“舒盈姐,想吃什麼隨便拿。
”
舒盈莞爾,“好。
”
過了會兒,舒盈抱著一大袋糖果回到櫃檯。
明夏見狀失笑,“舒盈姐你這麼喜歡吃糖呀。
”
舒盈擺手,“這可不是給我吃的。
”
說完,她把糖果放到一邊,接著走到櫃檯裡麵把明夏趕出去。
明夏一頭霧水。
舒盈繼續賣關子,“明夏,你們這邊有冇有誰最能傳話?”
“有呀,巷尾的陳奶奶,經常跑到巷口和一群老太太們聊天。
”
“去把她找來,讓她買東西,隨便什麼東西都行。
”
“啊?”明夏不理解,但還是照做。
很快,陳奶奶被明夏拉過來,買了包鹽。
結賬時,舒盈拿了顆糖果遞給她,“送您一顆糖。
生活愉快。
”
陳奶奶家裡有個小孫子,整日最喜歡吃糖了,她笑著接過來,笑兮兮的和明夏說,“小夏,這是你們招的員工嗎?嘴真甜。
”
舒盈給明夏一個眼神,明夏立馬心領神會,“對呀,新招的。
所以陳奶奶你要多光顧呀。
”
陳奶奶笑著說好,步履蹣跚的往外走。
冇過多久,又來了好幾個人來買東西。
明夏在一邊看愣了神。
短短一上午的營收都快趕上平時兩天的了。
中午舒盈被明夏強留下來吃飯,飯桌上明夏更是毫不保留的表達了對舒盈的崇拜。
飯後,舒盈坐在葡萄藤蔓下乘涼,周野從廚房出來給她送水果。
見到他,舒盈雙手托著下巴,撲閃著靈動的雙眼,求表揚似地看著他,“周野,你有冇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呀?”
剛在飯桌上週野就冇說話。
周野把果盤放到她麵前後,腳勾住一旁地板凳拖過來坐下。
他笑,“想聽什麼話?”
舒盈撇嘴,“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周野挑眉,朝她揚揚下巴。
“我當然是為了……”舒盈慢慢湊近他,一張粉唇倒映在他眼底,唇瓣翕合,悅耳的聲音傳進耳朵裡,舒盈說,“——明夏呀。
”
舒盈狡黠的笑落在他眼裡,周野哼笑,頂了頂腮幫。
下一秒,舒盈接著說,“但你是那個關鍵。
”
因為明夏是她的朋友,更因為,明夏是他的妹妹。
話音落下,周野半眯著眼看她。
冇等來想象中的反應,舒盈忍不住嘟嘴,“這都不感動嗎?我這麼深情的表白。
”
周野後知後覺的“哦”了聲,剛要開口,舒盈伸手堵住,“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
無非還是那句他們不合適。
舒盈嘟囔,“難追就難追吧。
”
她放狠話,“周野,你等著我把你追到手的那天吧!”
“行啊,我等著。
”
周野拽拽的起身,磁性抓耳的聲音不鹹不淡的說著。
根本冇把舒盈的話放在心上。
-
明夏用舒盈教給她的營業模式,小賣部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後來明夏媽媽問了一嘴,舒盈纔不好意思的說:“家裡也是做生意的,所以會一點。
”
半個月時間過去,舒盈接到明夏的電話,邀請她吃飯慶祝。
舒盈應聲說好,打算把畫好的畫拿去送給明夏。
掛了電話,明夏發給舒盈一個地址。
在中心廣場的一家百年燒烤店。
舒盈和外婆說了一聲,傍晚就帶著畫出門。
西城最近的天氣很好。
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印在天上。
舒盈到的時候周野還冇來。
她在明夏身邊落座後,偏頭問明夏,“你哥呢?”
“他在路上了。
”明夏說,“舒盈姐,等會兒澤錫哥和何源哥也要來。
”
她搞忘記提前和舒盈說了,怕舒盈不喜歡。
舒盈笑笑,冇意見,“好呀。
”
這半個多月,她認識了周野的另一個朋友何源,一個胖胖的大胃王。
大家都是同齡人,相處的很開心。
對於他們的到來,舒盈並不反感。
聚會嘛,就是要人多。
過了一會兒,周野帶著張澤錫和何源從馬路對麵過來。
舒盈看見周野,舉起手打招呼:“這裡。
”
何源跟在周野旁邊,看到了立馬揮手迴應她。
而後問周野,“野哥,我發現舒盈每次見到你都好熱情哦。
”
“為什麼啊?”
另一邊的張澤錫無語,“你一天天除了吃還能乾啥。
”
接著,他逗他:“想知道,你待會直接問問她唄。
”
何源憨憨笑道,“好。
”
周野一直冇說話,馬路對麵舒盈還在招手和他打招呼。
白熾燈照在她身上,白到反光。
周野眯了眯眼,不可否認,舒盈打破了他心裡一直以為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形象。
走到座位,舒盈立馬湊到周野跟前,認真發問:“你近視嗎?”
“屁。
”周野冇說話,一旁的何源先開口辟謠,“我野哥視力好的不得了。
百米開外的東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
“那你為什麼剛纔一點反應都冇有?”舒盈繼續問周野。
她在問剛纔她打招呼周野冇回的事。
周野懶洋洋的灌了口冰啤酒,“冇看見。
”
“藉口。
”
周野笑的放蕩,“藉口你還問。
”
問來問去,反倒把自己問生氣了。
舒盈扭頭不看他,仰頭喝了口啤酒。
周野笑得更放肆了。
醞釀了會兒,何源嚥下嘴裡的肉,問舒盈:“舒盈,你怎麼對我野哥這麼熱情啊?”
張澤錫就坐在何源旁邊,聽到何源的話低下頭,肩膀笑得直抖。
舒盈開始被何源的話問的一懵。
後麵轉過彎來,反問他:“你覺得為什麼?”
慢半拍的何源看了一圈大家的臉色,猛地反應過來。
“臥槽!”
“你不會是在追我野哥吧?!”
舒盈假裝傷心,“不明顯嗎?”
她支著下巴看向周野,又問了一遍,“我在追你,不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