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覷她一眼,仰頭喝了口酒。
桌子上的其他人快笑瘋了。
舒盈也跟著笑,清澈的雙眼亮堂堂的,耀眼的燈光打在她白皙透亮的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話題才換了一個。
周野吃著串,加入他們的聊天。
他不是話少的人,能聊,但聊多少就取決於他的心情。
後麵周野隻專心吃串,偶爾被提到才應付一句。
舒盈看在眼裡,時不時把目光往他這邊瞟,她湊過去,“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少?心情不好嗎?”
聞言,周野瞭起眼皮看她,她喝了點酒,酒精開始上臉,兩邊臉頰透著紅。
周野握著酒瓶的食指在瓶身上點了點,瞳孔烏黑深沉,看不出情緒。
忽而,他泄出聲笑來,用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語速緩慢,語調依舊吊兒郎當的。
“是的話,你要怎麼做?”
舒盈微愣,被酒精控製的大腦,思考都變得緩慢起來。
“你為什麼不開心?”
她想了許久才施施然問出這句話來。
她的眼睛清澈見底,不含一點雜質的純粹,周野不自然的移開視線,往嘴裡灌了口啤酒後。
“冇。
”
他說。
舒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有點醉了。
手指著暮色天空下的繁星,告訴他,“看!夏夜多美。
比梵高的《星空》還要好看。
”
“所以,”舒盈與他對視,雙手在嘴邊上劃出一條弧度,“不要不開心。
”
說完,她人就趴倒在桌子上。
周野頓時哭笑不得。
因為舒盈的醉酒,加上時間也不早了,這場聚會到此結束。
明夏也醉了,但冇舒盈醉得厲害,心裡還惦記著撮合舒盈和周野。
她暈乎乎的說:“哥,你把舒盈姐送回家吧。
”
接著轉頭指著張澤錫,“澤錫哥,你送我回家。
”
說著她人就要往後倒。
張澤錫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見狀,周野和他遞了個眼神,張澤錫點點頭,扶著明夏回家。
周野也扶起舒盈,帶她回家。
舒盈喝醉後倒還安靜,不吵也不鬨,就是力氣大得嚇人,好幾次周野差點冇拉住她,讓她跑馬路中間去了。
冇辦法,周野隻好反身揹她。
被禁錮住後,舒盈不舒服,吵著鬨著要下來。
“你放開我!放我下來!”
舒盈扭著身子要從周野背上下來,滯空的雙腿晃來晃去。
周野隻能把她箍緊點防止她亂動掉下來。
舒盈真就安靜了下來。
不過冇多久,她又開始吵著鬨著要下來。
這次她直接張嘴咬周野的耳朵。
“啊——嘶!”
周野霎時釘在原地,惡狠狠的警告:“舒盈,你要是再咬我,信不信我把你扔了。
”
話落,另一邊耳朵傳來痛楚。
“舒盈!”
“嘿嘿。
”舒盈憨憨笑了兩聲,還點評起來,“脆脆的。
”
周野:“……”
和醉鬼根本冇法溝通。
“好凶。
”
她後知後覺聽出來周野話中的警告,委屈巴巴的,“不可以這麼凶。
”
“我給你呼呼。
”
說著,她開始對著周野的兩邊耳朵吹氣。
絲絲溫暖的呼氣噴在耳朵上,周野隻覺得身上癢的彷彿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周野認命般緩和了語氣,像哄小孩一樣,“彆鬨,舒盈。
”
舒盈向來吃軟不吃硬,即使喝醉了也冇變,聽到周野這話,倒真老實下來,甜甜的應他:“好!”
她安靜的趴在周野背上,夏日的晚風吹著,迷迷糊糊中她囈語,“周野……”
“嗯?”
“要天天開心。
”
她還記著剛纔的事。
周野停下步子,看著地上兩人交疊的影子,默了兩秒。
之後他扯了扯嘴角,繼續往前走。
舒盈遲遲冇回來,外婆擔心得睡不著,就在家門口等著。
遠遠地,她瞧見舒盈被一個男生揹著。
她迎上去,剛好聽到了舒盈的囈語。
“周野,你好難追。
”
外婆樂了,笑兮兮的從周野背上接過舒盈。
看著麵前的老人,周野第一次麵露尷尬。
他轉身要走,外婆叫住他,“辛苦你了小夥子,路上慢點。
”
聞言,周野的步子停下,他轉身向外婆點了下頭,而後大步流星的離開。
-
這場宿醉,讓舒盈在家緩了好幾天才緩過勁來。
“出關”第一天,她就被明夏拉著去逛街。
路上,明夏忍不住心裡的好奇,八卦道:“舒盈姐,那天聚會完你和我哥有什麼進展嗎?”
她哥那顯山不露水,即使有什麼也看不出來。
“彆說了,”舒盈垂著腦袋,有氣無力的說,“我斷片了。
什麼都不記得。
”
“啊?”明夏驚訝,反過來安慰她,“冇事,我們今天就開開心心逛街。
”
說是逛街,不過就是在一條有攤販擺攤的百米街道買東西。
舒盈冇什麼要買的,她主要是陪著明夏。
逛完,明夏帶著舒盈走到一處歇息的小涼亭,麵前就是江。
江風吹著,帶走了絲絲暑氣。
舒盈閉上眼睛感受。
突然——
明夏悄咪咪湊近舒盈,貼著她耳廓。
“舒盈姐,那有個人和你一樣在畫畫誒。
”
聞言,舒盈睜開眼看。
剛好撞上那人回頭的目光。
長相清秀的男生朝她點頭。
舒盈也頷首迴應。
“他畫的是水粉畫。
”舒盈小聲和明夏說,“我主要畫油畫。
我們畫種不同。
”
明夏瞭然的“哦”了聲。
“舒盈姐,你送我的那副畫好好看。
”
“我能申請再要一副嗎?”
“當然可以呀。
”舒盈很開心自己的畫能被人喜歡。
“不過,我畫紙冇了,等我去買了新畫紙就給你畫。
”
“好。
”
休息夠了,他們準備離開。
轉身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他們。
“你好。
”
是那個男生。
舒盈回頭,眼裡有些疑惑。
他看著舒盈,“我不是有意聽你們聊天的。
我對油畫也很有興趣,不知道可不可以加個聯絡方式交流一下。
”
舒盈下意識拒絕:“不好意思,我畫的也不是很好。
”
“我冇有惡意的。
”男生笑笑,“我認識你,舒盈對吧。
去年的青少年畫畫比賽上你是油畫組的第一,我是水粉畫組的。
”
聽他這麼一說,舒盈突然對他有點印象。
“好吧。
”舒盈拿出手機和他加微信。
那男生看舒盈的眼神不太清白。
明夏冇想到隻是自己的隨口一說,居然給她哥招來個潛在情敵。
“……”
早知道不多嘴了。
和舒盈分開後,明夏在路上碰到了張澤錫。
“澤錫哥,”明夏叫他,“我哥呢?”
“敲代碼呢。
”張澤錫打了個哈欠回她。
周野最近接了個外包單子,難度有點大,已經連著熬了兩個夜了,好在傭金高。
明夏嘟嘴不滿,還敲代碼呢,小心舒盈姐被彆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怎麼,你找他有事啊。
”
“冇有。
”
明夏也隻敢在心裡發發牢騷,她知道她哥這麼拚是為什麼。
-
過了兩天,明夏發微信邀請舒盈來家玩,被拒絕了。
舒盈:【明夏,我明天要和韓生一起去買畫紙。
】
韓生就是那天加舒盈微信的男生。
明夏:“!!!”
她趕緊探情報:【舒盈姐,你們明天去哪買啊?】
舒盈:【應該是中心廣場的商業街吧。
】
結束和舒盈的聊天後,明夏朝著屋外大喊:“哥!!!”
一連喊了好幾聲纔得到周野的迴應。
“乾嘛。
”
周野敲了敲明夏房間的窗戶,隨性的側靠在牆麵,“說。
我馬上要去網吧了。
”
“有一個非常緊急事情,”明夏說,“舒盈姐要和一個男生去中心廣場的商業街買東西。
”
接著,明夏就把那天的事情經過潤色一番後告訴周野。
周野渾沌的眼睛清明幾分。
接著,他輕飄飄的看她一眼,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明夏:“……”
周野轉身要走,明夏在後麵說,“哥,那個男生絕對絕對對舒盈姐有想法!”
周野背對著她,狹長的眼眸眯了眯,抬步離開。
張澤錫在門外等著周野,見他出來便和他一起往網吧方向走。
“明夏和你說什麼呢?”張澤錫剛在外麵都聽到她喊他的聲音了。
那聲音響亮得感覺巷尾都能聽見。
“冇什麼。
”
“哦。
”
到網吧,周野要做最後的運行測試。
剛打開電腦,腦子裡突然蹦出明夏的那句“那個男生對舒盈有意思”。
看著螢幕上一行行代碼,完全冇法集中精神,他噌地從椅子上起來,張澤錫被嚇一跳,“哥你乾嘛?”
周野起身,撂下句“後麵的測試你來弄”就往外麵走。
張澤錫追出去的時候,門口早就冇了周野的人影了。
“怎麼了這是?”他一頭霧水。
舒盈和韓生約好在中心廣場碰麵。
她遲到了一分鐘,很不好意思,“抱歉啊,我遲到了。
”
韓生:“沒關係,我也剛到。
”
舒盈:“那我們走吧。
”
韓生:“好。
”
中心廣場的商業街裡專業賣畫紙的店不多。
周野找到舒盈的時候,她正和韓生一起挑畫紙。
兩個人捱得很近,韓生時不時低下頭聽舒盈說話,嘴角上揚,笑得很開心。
舒盈偶爾也會抬頭看他,拿著畫紙問他怎麼樣。
相處的氛圍美好的像是在演偶像劇。
周野雙手環胸的站在櫥窗外,半眯著眸子,哼笑了聲。
真特麼瘋了。
也不知道過來乾嘛。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舒盈往櫥窗外轉頭,撞上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