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鍊氣士 第49章 雷光

鬥班應了一聲起身離席。

他一路走下觀禮台，穿過廣場踏上了正中那座演法台。

台上站定之後鬥班朝著落霞真人拱了拱手，落霞真人微微頷首示意執事上前檢測。

那執事伸出手指一縷清光探入了鬥班的經脈之中，仔細地查驗了一番。

過了片刻執事收回清光直起身來朗聲道：「鬥班，十條支脈儘皆開成。」

這一句話傳遍了整座雲夢大殿的觀禮台。

一瞬間四周的觀禮台上起了一陣喧囂之聲。

「十條支脈都開成了？」

「甲寅堂是最新一批開脈的子弟罷，到如今也不過四個月的光景，便已修成了十條支脈，這道脈品級絕對不低。」

「方纔執事說了，地字甲等的雷屬道脈，這等根骨在同輩之中已是出類拔萃了。」

「四個月開成十脈，地字甲等當得起這個速度。」

「不過其演字訣嘛，」一個上院弟子搖了搖頭，「四個月要把演字訣修到圓滿可不容易，這一關怕是過不了。」

「說的是，演字訣的圓滿靠的是悟性，悟性這物事與道脈高低不相乾，那一點靈光冇有點透坐上十年八年也是枉然。」

「不光是演字訣，後頭的法術、道術更看重悟性，有那十幾年不曾寸進的也大有人在，悟性一道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底層的觀禮台上議論聲也不小。

那些下院的弟子們大半還在撞穴殼的階段，聽見鬥班四個月便開成了十條支脈一個個都嘖嘖稱奇，又是敬佩又是艷羨。

最高層的觀禮台上。

屈衍端坐在席上，看著演法台上站著的鬥班，微微點了點頭。

旁邊一個養氏的年輕將領道：「這鬥班是鬥氏的子弟罷？四個月十條支脈，地字甲等的雷脈，這小子根骨著實不差。」

另一個鬥氏的將領笑著道：「正是我們鬥氏的後輩，這一批裡頭他天賦最好，平日裡也算勤勉，倒冇有給我們鬥氏丟人。」

屈衍道：「鬥班這小子確實不錯，天賦高悟性也不差，我聽屈成說他在堂裡頭一直是拔尖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隻是這演字訣嘛，四個月要到圓滿是不可能的，他這演字訣也就在大成這個境界上停著，過不了這一關。」

旁邊一人道：「衍兄說的是，演字訣從大成到圓滿的那一步可不是苦修能磨出來的，須得悟到那一層才成。便是當年景陽將軍天縱之才，演字訣也是用了半年的工夫方纔破入圓滿境界的。四個月的新弟子要過這一關，難。」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屈衍笑了笑，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從演法台上的鬥班身上移開，忽然道：「倒是有一個人，我比較好奇他能有什麼成績。」

旁邊的人看向他。

「屈成與鬥班成日裡在我耳邊提的那個鄭國質子罕信，」

屈衍放下茶盞道：「那一回在鬥坊，他拒了我的邀請，說要衝這一場季測，說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如今季測到了，不知他修成了什麼模樣。」

一個養氏的將領聽了笑著搖了搖頭道：「衍兄說的是那個黃字丙等火屬道脈的質子罷？四個月的工夫黃字丙等的根骨，便是資源再充足，能開成三條支脈便已經算是頂好的了。」

「資源充足的情況下三條支脈嘛，」

另一人介麵道：「可他一個質子，資源哪裡來的充足，照實際的情形估算最多一條半的支脈罷。」

「至於演字訣，」那養氏將領又道：「聽鬥班和屈成說此人並不愚鈍，日日苦修不曾懈怠，若是不笨的話演字訣應當也能修到大成的境界。」

又有一人道：「大成怕是高估了些罷，畢竟隻有四個月，我覺著小成和大成之間應該是比較穩妥的判斷。」

「嗯，小成到大成之間罷。」

「若是鬥班和屈成不與他交好，我倒不覺得他能到大成。」

「可鬥班與屈成都不是目光短淺之輩，他們肯與一個質子深交，想來此人也有些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麼，大約便是那一身肯下死功夫的毅力罷，聽說他一月下來不怎麼閤眼，除了吃飯全在修行，光這一條尋常人便做不到。」

「嗯，光憑這一份心性確實值得敬佩，隻是心性歸心性，修為歸修為，黃字丙等的根骨擺在那裡，再怎麼拚命也有個限度。」

眾人議論了一陣，都覺著這個判斷差不離，一條半的支脈，演字訣在小成與大成之間，這便是他們對一個四個月的黃字丙等質子能夠達到的上限的估計了。

屈衍聽著眾人的議論冇有再開口，隻是端著茶盞微微笑著，目光落在了下方觀禮台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那裡頭，有一個坐在最底層角落裡的少年，穿著一身鄭地式樣的深衣，麵色平靜地看著演法台上的鬥班。

鬥班立在演法台上，執事驗過了道脈，接下來便是演字訣的檢測。

落霞真人在台側微微頷首，示意鬥班開始。

鬥班深吸一口氣凝起心神，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上，運起了演雷之術。

一道雷光自他掌心炸開。

那雷光比平日在甲寅堂庭院裡演練時凝實了許多，盤在掌心劈啪作響，隱隱有雷聲滾過，雷光的顏色也深了幾分透著一股紫青之氣。

鬥班將那雷光往上一托，雷光在他頭頂炸開來化作一片細密的雷網，雷網在空中鋪展了數丈方圓，網絲上的電芒閃爍不定劈裡啪啦地響著，雷氣瀰漫之處周遭的空氣都跟著一陣陣地震顫。

這一手演雷，威能比入門與小成時強了許多，雷光凝實雷氣厚重，是實打實的大成之相。

隻是仔細看去，那雷網雖然威猛，鬥班卻須得一直以心神維持著，一旦他的心神稍有鬆懈那雷網便隱隱有散裂的跡象，雷光明滅不定難以做到收發自如。

鬥班維持了片刻便收了術，雷光散去雷聲也歇了。

台下的觀禮台上又是一陣議論。

最高層的觀禮台上屈衍看著鬥班這一手演雷，端著茶盞微微點了點頭，開口與旁邊的人道：「鬥班這一手演雷訣，確是大成的功夫了。」

旁邊一個養氏的年輕將領道：「大成已經算是不錯了，雷光凝實威能也強，在同輩裡頭算得上出挑的。隻是這與圓滿的差距嘛，看著近實則遠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