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鍊氣士 第50章 震撼

屈衍放下茶盞，順著這話頭說了下去。

「這演字訣的四境，各有各的講究。」

他道：「入門一境，不過是學會了引動天地之間的氣將其顯化出來，所以稱之為演，能演出來便算入了門。小成一境，則是隨心所欲，想怎麼演便怎麼演，氣隨心走不再生澀。到了大成，修士對這一門方術的理解已然深刻了，演出來的威能比之前又強了一截，這鬥班方纔那一手便是如此，雷光比先前凝實得多威能也厚了不少。」

他頓了頓。

「至於圓滿，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屈衍道：「到了圓滿之境，這方術的威能會有一個質變，更要緊的是修士施展出來的方術能夠生生不息自行運轉，不必修士一直以心神維持著，要它燃便燃要它滅便滅，收發由心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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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方纔看鬥班那雷網，他須得一直以心神托著，稍一鬆懈便有散裂之象，這便是大成與圓滿之間的差距。到了圓滿，那雷網放出去之後便能自行運轉，修士抽迴心神它也不會散，想叫它滅，一念即滅。」

旁邊眾人聽著都點了點頭。

「鬥班這一手演雷訣達到了大成，可距離圓滿確實還遠得很。」

屈衍道。

台上落霞真人也看罷了鬥班的演字訣，麵色不動微微頷首。

旁邊的執事朗聲宣佈：「鬥班，演雷訣大成，未達晉升上院之標準，望再接再厲。」

鬥班拱手謝過退下了台，回到了觀禮台上的席位中，臉上雖有些失落卻也在意料之中，四個月要把演字訣修到圓滿本就是難於登天的事，他心裡有數。

執事翻了一頁花名冊繼續點名。

「甲寅堂，屈成。」

屈成起身上前，驗了道脈測了演字訣，十條支脈未開完，演風訣大成，同樣未達標準。

屈成之後，甲寅堂的貴族子弟一個接一個地上了台，一個一個地測了下來，有的支脈開了六七條演字訣小成，有的支脈開了四五條演字訣也在小成上下，冇有一個同時滿足十條支脈與演字訣圓滿這兩個條件的。

貴族子弟測完了，輪到了質子們。

質子們一個一個上台，結果更不如那些貴族子弟，有的開了兩條支脈演字訣才入門，有的開了一條支脈演字訣到了小成，修行最好的那兩個也不過三條支脈演字訣小成的水平。

一個一個測下來，甲寅堂裡頭竟冇有一人通過晉升的標準。

觀禮台上的議論也漸漸淡了下來，這等成績在下院新弟子裡頭算是正常的水平，四個月便要過晉升關本就不合常理，眾人也冇什麼好議論的了。

執事翻到了花名冊的最後一頁，朗聲喚道。

「甲寅堂，罕信。」

這個名字一出，觀禮台上幾處地方的目光同時聚了過來。

底層觀禮台上那些質子們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對他們這些人而言罕信已經是一個標杆了。

他們這些質子根骨尋常處境艱難。

罕信與他們一樣是質子一樣的出身一樣的困境，憑著一身的死功夫在月測裡頭支脈開的遙遙領先，演火到了大成，成績與貴族子弟比肩，這等人物是他們心中實實在在的精神信仰，他們想看看罕信這兩個月下來又修到了什麼地步。

前頭幾排的鬥班與屈成也都轉過了頭來，目光追著罕信的身影，鬥班低聲與屈成道：「子文先前說他要衝這一場季測，也不知他這兩個月修成了什麼模樣，子文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屈成道：「看看便知道了。」

薑緩坐在鄰座，看著罕信起身，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冇有說話。

董玉坐在教習層的觀禮台上，目光落在了正在起身的罕信身上。

他心裡頭也存著幾分期待，這個質子這兩個月來依舊是日日苦修一刻不曾停歇，他每日替他施的那一道清光碟機乏從未落下過，這般的苦功不知又攢出了多少進境。

最高層的觀禮台上屈衍也放下了茶盞身子微微前傾了些，目光投向了那個正在走下觀禮台穿過廣場的少年。

罕信穿著那一身鄭地式樣的深衣，步子不緊不慢地走過了廣場踏上了演法台。

台上站定，他朝著台側的落霞真人拱了拱手。

落霞真人微微頷首示意執事上前檢測。

那執事走到罕信麵前伸出手指，一縷清光探入了罕信的經脈之中。

清光入了體，在罕信的經脈裡頭轉了一圈。

執事的麵色變了。

他收回清光直起身來，怔了一怔，像是不太敢相信自己方纔探到的東西，又伸出手去再探了一遍。

第二遍探完，執事的麵色已經不隻是驚訝了。

他直起身來頓了片刻方纔開口，聲音在這闊大的雲夢大殿之中迴盪開來。

「罕信，黃字丙等火屬道脈，十條支脈儘皆開成，開脈經圓滿。」

這一句話落下去，整座雲夢大殿靜了一瞬。

靜了一瞬之後便炸了。

「十條支脈？」

「黃字丙等的火脈？開脈經圓滿？」

「方纔冇聽錯罷，執事說的是十條支脈儘皆開成？」

「這怎麼可能，黃字丙等的道脈四個月開成十條支脈，這速度比方纔那個地字甲等的鬥班都不遑多讓了！」

「地字甲等開十條支脈那是根骨使然理所當然的，黃字丙等開十條支脈，這中間要多費多少倍的功夫？」

「便是無相石堆著修也不該這麼快罷，黃字丙等的經脈窄引氣慢，同樣的精氣灌進去別人一個時辰能衝開的穴殼他怕是要三四個時辰。」

底層的觀禮台上議論聲此起彼伏，那些下院的弟子們一個個麵麵相覷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教習層的觀禮台上幾位下院的教習也是一愣，紛紛扭過頭去看向董玉。

董玉坐在席上，麵上倒是不動聲色，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實則心裡頭也是震動了一番。

他每日替罕信施一道清光碟機乏，知道罕信這兩個月幾乎不眠不休的拚命修行，可他冇想到罕信竟能在這兩個月裡頭從三條支脈一路修到了十條支脈儘皆開成。

七條支脈兩個月。

黃字丙等的火脈。

這速度著實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先前看出了這質子的道脈是被人換過的，本命該是太陽道脈，從罕信的詩句裡頭察覺出其有隱秘，可縱是天大的機緣，這開脈的速度也快得說不通。

這質子身上的隱秘，比他想的還要深。

不過董玉麵上半分不露，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旁邊一位下院的教習湊過來低聲道：「董師，這罕信是你甲寅堂的弟子罷，四個月開脈圓滿，你這堂裡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董玉笑了笑道：「是他自己肯下功夫，我不過是每日替他施一道清光碟機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