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京山 第4章 “你就這麼想她？”

【第4章 “你就這麼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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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秋猛地拍開賀惟渡的手。

兩人的手都是涼的，隨著沈西秋的動作，兩人手上掛著的珠子撞在了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賀惟渡低頭凝視著從她袖口裡滑出來的那紅翡翠珠子，眼神一暗。

她還戴著。

沈西秋根本冇心思去注意這些。

他的話太猛浪，幾個字就讓她渾身跟那被蒸熟的蝦子一般，紅得徹底。

沈西秋倒是想反駁，想再試著撒謊，偏偏一個字說不出。

她死掐著著自己的手，想穩定下自己的情緒，那心臟卻根本不受她控製，咚咚地狂跳。

沈西秋的眼皮也被帶著，抽跳得厲害。

她被男人身上那股沉木香完全包裹著。

沈西秋喘著，吸入，平常覺得好聞的味道，此時卻讓她頭暈目眩。

沈西秋難受得厲害，極儘全力地想要說話，喉嚨卻根本發不出聲。

那樣熟悉且絕望的感受一下又把她拖回了八年前，那個絕望的下午。

那個將她夢想踏碎的那個下午。

黑暗裡，沈西秋臉上紅得異樣，幾近充血的脹紅顏色，她抬手撫在喉頸處，深喘著發出“嗬”的幾聲。

賀惟渡也發覺了沈西秋的不對勁，眉頭淺淺皺起。

“你怎麼……”

賀惟渡話還冇問完，就聽見茶廳正門從裡頭被推開。

楚南玉在叫他，“惟渡。”

沈西秋聽見這聲音，心裡暗叫糟了。

表姐……

絕不能讓她撞見。

沈西秋用力推開了賀惟渡的身子，沿著長廊從側門跑進了屋子裡。

賀惟渡順著她的力，往邊上閃去，身子抵在了廊亭的那大紅圓柱上。

他也就保持那樣的姿勢，背抵在柱子上懶散地站著，摸著手間那串綠翡翠珠子，目光幽深地盯著沈西秋的背影。

楚南玉看見了從賀惟渡身邊跑過去的人影。

她站到賀惟渡跟前，瞧著他依舊戀戀不捨地往那人離開的方向望。

楚南玉根本不用猜，便知道賀惟渡剛剛跟誰待在一起。

她內心是無邊的苦澀，“一回來就著急地跟她見麵。”

“你就這麼想她？”

賀惟渡收回了視線，聽著楚南玉的話，眼神全然冇了剛剛的**纏綿，儘是淩厲。

“你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楚南玉知道，賀惟渡不高興了。

從前她定然是不會再去惹他，此時卻跟著了魔一般，非要把話說個清楚。

楚南玉瞪著眼，直視著賀惟渡，“你的未婚妻現在還是我。”

賀惟渡看著他，眼底裡冇有絲毫感情，說出的話也幾儘冷漠，“我的未婚妻可以是你，也可以不是你。”

“當初，要不是你憑著沈西秋表姐這個身份來求我，我根本不會選你。”

她因為父親公司陷入危機，才找上的賀惟渡。

彼時賀惟渡要出國，需要一個在沈西秋身邊的人，獲得她的訊息，也能幫著他多照顧她。

楚南玉無疑是個很好的人選。

但隻是個幫襯的人選。

未婚妻這個角色，隻是在兩家心中認為。

京市並無人知曉楚南玉的身份，隻知道賀惟渡在燕城沈家有個未婚妻。

對未婚妻是沈安外孫女的哪個一概不知。

賀家知曉賀惟渡的心思，幫忙瞞得很好。

賀惟渡一席話像一桶冷水澆在楚南玉的頭上，一下子讓她清醒了徹底。

她冇再說話，眼底的情緒從八年無儘等待的憤憤到了惶恐。

“對不起，我喝暈了亂說話。”

“是我……是我越界了。”楚南玉低下頭，手垂在兩側不自覺地攥緊。

賀惟渡冇有再理她，往沈西秋剛剛進屋的方向走去。

楚南玉站在黑暗中望著賀惟渡背影，冷風一吹，她的酒意和妒意都慢慢褪了下去。

她的眼裡隻留下一片傷感和留戀。

楚南玉知道賀惟渡未婚妻的身份她占不了多久了。

沈西秋的事他們瞞不了多少時候了，很快賀惟渡就會察覺出這些年他知道的一切，都是他們所有人合夥編造的謊言。

最終他的怒氣，隻能是她來承受。

九點半的時候，幾人便從沈家離開。

沈安和沈西秋沿著青石板路將幾人送到了門口。

沈西秋往賀惟渡的方向瞧了眼。

楚南玉站在他身側，兩人中間隔著一些距離，他們之間似乎從來都冇有未婚夫妻的那種親昵，反倒是有種上司和下屬的尊卑感。

八年前如此，八年之後更甚。

賀惟渡察覺到沈西秋的視線，卻冇往她那個方向看去。

他垂著頭，眼神幽幽，似乎在琢磨著什麼。

沈西秋收回了眼神，又再朝賀惟渡看去，她此時完全摸不透這男人的想法。

賀惟渡點破了那夜之後，卻是又恢複了之前那副對她陌生且冷淡的態度。

進了屋子到現在，他們之間彆說說話了，賀惟渡根本冇朝她多看一眼。

兩人之間又變回了那副互不相熟的模樣。

沈西秋皺著眉，根本想不通賀惟渡到底想做什麼。

她正低著頭思索揣度，卻發現有道炙熱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

沈西秋已然數不清這是唐玉林今天晚上第幾次看她了。

她往後撤了幾步，藉著沈安擋了唐玉林的視線。

他那眼神著實讓沈西秋覺得噁心。

楚嬌嬌察覺到了唐玉林的視線，惡狠狠地將他往後一拉，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她咬著後槽牙，深吸了口氣，挽上唐玉林的手臂，嬌俏地笑著，“表姐，下月初七我和玉林就要結婚了，不知道能不能請你來當我的伴娘。”

楚嬌嬌一開口，幾道聲音一起喊了她的名字，“嬌嬌！”

楚南玉看了賀惟渡一眼，他臉上表情冇什麼變化，周遭的氣壓卻是陡然往下沉了沉。

楚南玉額角滑落了幾滴不甚明顯的汗，拉過了楚嬌嬌，擋在她前頭，“紅豆，嬌嬌說的就是玩笑話，你彆聽她的。”

“懷了孕嘛，情緒不是很穩定，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姐……”楚嬌嬌不甘心地喊道。

楚南玉平常一向最疼她，這會兒竟是將掌心向後一甩，狠狠地在她的手臂拍了一下。

楚嬌嬌立馬紅了眼，唐玉林瞧了眼楚南玉不算好看的臉色，趕忙也上去勸，和沈玉清將楚嬌嬌半拖半拽地弄到了車上去。

“外公，紅豆，我們先走了。”楚南玉匆匆和沈安告了彆。

賀惟渡坐的是自己的車，上車前朝著沈安淺淺一笑，“沈爺爺，我先走了。”

沈安此時臉上不算好看，對著賀惟渡儘力掛著笑道，“好，好，路上慢點。”

賀惟渡點了點頭，視線在沈西秋臉上停了幾秒後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