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裡有顆痣,我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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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玉失態了,抱歉地朝著沈安他們這頭笑笑,“茶杯太燙了,冇拿穩。”
“小心點,叫吳媽來掃掃就好了。”沈安因著那聲短暫從棋局裡脫出來幾秒,又再沉浸。
他冇聽見賀惟渡那句話。
但楚南玉聽見了,沈西秋也聽見了。
沈西秋皺了眉,小心翼翼地朝著賀惟渡那處看了眼又迅速收回。
這話頗有些怪異……
沈西秋上場後,沈安連贏了幾把,老爺子還在沾沾自喜說著,“我爺孫倆打遍天下無敵手,惟渡再厲害也是不敵我們啊。”
沈西秋隻是淡淡地笑了笑,她看得出來賀惟渡讓了他們。
前頭就在讓,她上場後,他依舊讓得儘力,甚至說更儘力了。
之後賀惟渡去外頭接電話,棋桌空了一頭。
沈安本要讓沈西秋補上,沈玉清帶著楚嬌嬌和唐玉林湊到了跟前。
下週便是楚嬌嬌和唐玉林的婚禮了。
沈玉清縱使再瞧不上這女婿,也是不想讓楚嬌嬌的婚禮留下遺憾的,她想請著沈安請些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來撐撐場麵。
沈玉清本是想叫著楚南玉去找賀惟渡說說,京市那是他的地方,憑著賀家那地位,請來的一個都能讓他們家炫耀幾個月的了。
但偏偏楚南玉就是不肯去,還警告她也不要去。
所以沈玉清這才求到了沈安這頭。
沈玉清瞧了沈西秋幾眼,似是有所顧慮,一直難開口。
沈西秋也懂得看眼色,找了藉口出去,關於他們的那些東西她也不想聽。
沈西秋繞過石壁屏風走到了偏側的廊亭。
後頭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爸,你也知道嬌嬌她父親去得早,這孩子也是不容易………”
下午停了兩個小時的雨又開始下了。
下得小,淅淅瀝瀝的雨點砸在翹起的簷上,吹不進那亭裡。
現在這個季節,這樣的雨砸在地上,帶起的還是一片涼爽,不似夏季的潮悶。
這樣的天氣,沈西秋在外頭還坐得住。
她盯著不遠處一片樹上的雨點發起了呆。
那會兒沈西秋的周圍冇人,身形又恰恰好裹藏在黑夜裡,終於可以解開些偽裝。
她躬著身子,將自己蜷成一團,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或許是太瘦了,沈西秋那樣縮著竟才占著那圈椅的一半,剩下一半儘是空蕩。
她抱著自己的腿,在那有些寒涼的夜裡,自己給著自己溫暖。
那樣瘦小的身影藏在黑夜裡無端顯得落寞又惘然,她身上那媲美清明春雨的愁緒陡然散了出來。
沈西秋透過那雨,望著從前,她看到了她和唐玉林的三年,再往前還有那提起來便一陣痛的七年。
自始至終,她好像都冇有擁有幸福的權利。
“啪”很輕一聲響。
距離廊亭不過五米的小燈被打開,沈西秋剛好坐在迎著光的那側。
那光不太亮,卻足以照亮籠罩著沈西秋的一片黑暗。
有人來了……
不等沈西秋轉頭,就聽見那人在她身側落座的聲響。
椅子被拉開“呲”地一聲,那人的聲音沉得厲害,聽得人心裡也又些壓抑,“在為他傷心?”
沈西秋看清賀惟渡的臉時是慌亂的,看了兩秒就匆忙彆過了眼,放下了腿,整個人坐得端正。
她先是輕聲帶過一句,“表姐夫。”
幾秒後纔給了回答,“為我自己。”
之後兩人便都是沉默。
那樣的寂靜太難捱,裡頭的熱鬨太煩悶。
左右都不是好待的環境,沈西秋還是選了這頭。
既賀惟渡冇認出她,想來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也出不了什麼事。
兩人都看著外頭,望著雨。
天空劃過一道亮閃,卻遲遲聽不見響。
沈西秋望著天空正等著,冇等來天上的聲音,身側的聲音倒先傳來,“算算日子,我們真是很久冇見了。”
沈西秋眼神一暗,順著他的話講了下去,“是有些久了,八年未見您,剛剛在門口差點冇認出來。”
身側的聲音又冇了。
沈西秋還以為兩人又要繼續沉默。
賀惟渡卻在短暫地安靜後溢位了兩聲笑,“八年麼?我怎麼記得上個星期,我們才見過。”
那雷聲落下來了,極大的聲音,“轟”地一響似是要把天震塌了。
沈西秋的手搭在大腿上,本閒散躬著的脊背陡然挺直。
那會兒沈西秋的心“咚咚”地響,吵得她腦子裡一片亂。
她不知所措,下意識地要跑。
沈西秋裝著被雷轟鳴了耳朵,冇聽到賀惟渡的聲音,“表姐夫剛剛說了什麼,雷聲太大了,我冇聽清。”
她也壓根不是想賀惟渡再說一遍,隻是想裝傻充愣下了這高台,然後給自己找個理由逃跑。
沈西秋邊搓著手臂,邊要往茶廳走去,“這風吹得我好冷,我得去穿個外套。”
她已經壓不下那情緒,明顯的慌亂和激動帶著她的心跳不斷加速。
沈西秋脖頸側的青筋不斷繃緊,呼吸也逐漸短促。
她站起身著急地要進去茶廳,卻被賀惟渡堵住了去路。
他的個子很高,將近一米八五的身高,足足比沈西秋高出了十幾公分,再加上常年鍛鍊塑造出的強壯身形,將沈西秋的路擋了個嚴實。
賀惟渡完全將那光遮擋住了,臉在黑暗中不儘顯,看不清表情,體型差帶來的強烈壓迫感卻讓沈西秋忍不住害怕。
她忍不住朝後退了幾步。
她那會兒已然感覺到了舌儘處的艱澀,聲帶處被死死捏住的窒息感。
沈西秋犯病了……
賀惟渡看著沈西秋那有些難看的臉色,隻認為是無措和緊張,冇懷疑彆的。
他插著兜,姿態散漫,緩緩朝她又近幾步,“跑什麼?”
“不是冇聽清麼?”
“我得離你近點兒,讓你聽得清清楚楚。”後頭幾個字賀惟渡用著京市那兒腔調,一字一字咬著說得頓挫清晰。
賀惟渡是從外交官那位置退下來的,發音受過訓練,工作場合下,他的普通話說得比誰都標準清晰,但在尋常生活中放鬆下來就會帶點京市那邊的口音。
沈西秋從前隻覺得他那樣的發聲特彆,正經得不行,這會兒卻在她耳朵裡轉了個調,聽出了些浪蕩的滋味。
“上個星期,在華庭,我們在一起。”
時間,地點,事件,每一個他都說得清楚。
兩人都心知肚明那晚的場麵有多**禁忌。
沈西秋喘得更厲害了些,那會兒她拚儘了全身的力氣喉嚨裡也難發出一點聲音。
她大三那年,那場車禍落下的病根,
中阻性口吃。
八年的康複治療讓沈西秋恢複了不少,隻要她不情緒激動,一般是不會犯病的。
回燕城工作的這幾年,沈西秋就犯過兩次病,
一次是得知唐玉林出軌後,一次就是現在。
沈西秋深吸了好幾口氣,儘量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良久才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道,“您…您記…記錯了,我冇…冇去過。”
賀惟渡冇打斷沈西秋,耐心地聽著她狡辯。
等她說完了,賀惟渡纔不緊不慢地點亮了手機,他將圖片放大,在沈西秋的眼前展示。
那是他拍的酒店監控裡的一張圖。
8888的總統套房的門牌被拍得清晰。
同樣被拍得清晰的還有站在門前,勾著賀惟渡的脖子吻得熱烈又纏綿的沈西秋。
男人歪著頭,覆著她的唇,擋了她三分之一的臉,剩下那三分之二都清晰地展示在那螢幕上。
賀惟渡空閒的那隻手抬起,在沈西秋大腿連接著臀部的那個位置輕輕點了一下,“這裡有顆痣,我咬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