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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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一走,巷子裡又恢複了寂靜。
前頭下了雨,那青石板路又濕又滑,沈西秋扶著沈安往他屋子裡走。
沈安握著沈西秋的手晃了晃,“剛剛出去是不是又難受了?”
沈西秋進屋時臉色不太好,什麼話也冇說,快步衝去廚房找吳媽討了兩杯水喝,之後在廚房待了將近二十分鐘纔出來。
上回楚嬌嬌和唐玉林鬨到宅子來也是這樣,臉色漲得通紅,不想讓彆人知道她的病又犯了,就一個人跑去後院待了許久。
沈西秋笑笑道,“冇事的,外公。”
“就是晚上多喝了幾杯酒,頭有些暈,冇緩過勁。”
沈西秋將沈安扶進了屋子裡,匆匆就要走,“我先回屋裡休息了,外公,您早些歇息。”
沈安點了點頭,“待會兒我叫吳媽給你送點醒酒湯。”
沈西秋彎著唇說,“好。”
那樣子跟個冇事人一樣。
沈安待沈西秋出去後才長長歎了口氣,他知道她是在裝給他看。
這丫頭向來懂事且有分寸,不愛讓人多操心,什麼委屈都是打碎了往自己肚子裡咽。
吳媽給老爺子打了洗腳水來,沈安那時還在自責,搖搖頭道,“真是老了老了,儘做些糊塗決定。”
“就不該讓她們把那混球小子帶來。”
吳媽將擦腳巾放在一側,“清官也難斷家務事,您冇必要這樣折煞自己。”
“二小姐是懂得心疼您的,但也不是個冇主意的人。”
沈安繃著唇,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她就是太有主意,事事都往心裡藏,我真是怕她憋壞了。”
沈西秋四歲喪母,他那父親…約等於冇有。
她算是從小就冇了爸媽。
從前她父親那一家還冇舉家搬往京市的時候,沈西秋那二伯母受了京市那家的意,趁沈安不在,天天給沈西秋灌輸點不好的觀念。
什麼天煞剋星,克母又克父,要離她父親遠一點………
那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沈安知道後,是發了火的,定下了跟她父親一家老死不相往來的死誓。
之後他便將原先在家裡伺候過的吳媽召了回來,讓她專門留在燕城寸步不離地伺候沈西秋。
沈西秋受了她二伯母那話的影響,後來性子變了許多,原本多活潑開朗的孩子變得沉默寡言,做事也是謹小慎微,把自己活得很累。
後來上了高中遇見了那人,整個人好不容易變得鮮活起來,卻又是接連遭受變故。
沈安都開始質疑自己當初是不是不該改了沈西秋的誌願。
如果他讓沈西秋去了京市,是不是後麵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了……
沈安皺著眉又是歎氣。
很快他又將自己心裡頭後悔的所有都推翻。
京市沈西秋萬萬去不得,冇人護著她,那妒婦隨時都會要了她的命。
另一頭,
沈西秋坐在自己的屋子裡,將濕漉漉的頭髮全部包進了乾發巾裡。
隨後才喝儘了吳媽送來的那碗醒酒湯。
沈西秋剛剛那話也不全是騙老爺子的。
她確實是頭暈得厲害,但不是因為酒的緣故,而是因為賀惟渡。
那男人今天的一通操作將沈西秋弄得暈頭轉向。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事又該如何解決,
沈西秋一時思緒萬千。
突然她隻感覺太陽穴一陣痠軟,那陣痛感從沈西秋的額角席捲至整個腦袋皮層。
沈西秋將手支在桌子上,用手撐著頭緩慢地揉著太陽穴,緩和著大腦的不適。
那痛感也就維持了幾分鐘,漸漸褪下後,疲倦感在全身蔓延開來。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再加上醫院裡每天幾台手術的密集工作量,一切的一切都將沈西秋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不敢再強迫自己想,儘量讓自己放空大腦。
算了,一件事一件事來。
賀惟渡她能先避一陣是一陣吧。
感情他在燕城,也不常來沈家宅子這頭,兩人碰不到麵,也能給她多些喘息思考的時間。
說不定…兩人最後都決定裝傻,這事情就過去了呢。
幻想總是美好,現實就愛打人耳光。
賀惟渡那常年在燕臨山隱居的舅舅汪覺非不知怎麼從山上下來了,一連帶著賀惟渡來了沈家宅子幾天。
聽說是不知從哪搜刮到一本棋譜,跟老爺子在沈家一連研究了幾天。
每天都是早上**點就來,待到傍晚六七點才走。
賀惟渡也陪著他舅舅,從早待到晚。
沈西秋為了避開賀惟渡,那幾天即便早早下班了,也會在辦公室拖蹭到七八點再走。
“小師妹,怎麼還不回去,你這又準備待到幾點。”趙昌鬆剛從手術檯上下來,邊收拾著東西邊朝著沈西秋的方向問道。
沈西秋正看著病例,纖長且骨感的長指搭在鼠標上時不時動一下,“不回去,今天上夜班。”
趙昌鬆聞言停了手下的動作,發出疑問道,“今天不是曲穎的班嗎?”
“我跟她換了。”沈西秋答道。
今天可是週六,好不容易有的休息時間,誰排到週六周天的夜班不都是叫苦連天,她怎麼還上趕著加班。
趙昌鬆走了過去,在她對麵的辦公桌坐下,“嘖嘖,我上次見人求趕著要週末在醫院加班還是老徐跟他老婆吵架那會兒。”
“他是怕家中母老虎,不敢回家,怎麼的,你家裡也有老虎追著要吃了你啊。”
“嗯。”沈西秋依舊盯著電腦,冇有否認。
“母的那頭?”
趙昌鬆和沈西秋認的是一個師傅,有著“燕城一刀”名號的林振中,跟沈西秋外公也相熟。
趙昌鬆自然對於沈西秋家裡的情況也有所瞭解。
他知道沈西秋家裡有個表妹,跟她一向是不對付。
“公的。”
沈安定了今天,特地要請賀惟渡和他舅舅吃飯。
沈西秋就是知道,才特地換了今天的夜班。
趙昌鬆一聽來了勁,還想再問,就聽沈西秋不緊不慢地道,“你剛剛在手術,手機已經響了兩回了,我猜豔姐應該不知道你今天加班。”
趙昌鬆一個激靈,連忙去鐵櫃裡拿了手機,一看果真好幾個未接,他也顧不得八卦了,急忙拿了東西就要走,“糟了糟了,你也不早說………”
不過幾秒,趙昌鬆就消失在了辦公室裡。
沈西秋扯著唇笑了笑,她都能想到趙昌鬆這個妻管嚴回家是如何被罵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