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表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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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記憶零零散散地湧進沈西秋腦子裡。
兩人的身份禁忌感讓沈西秋每每想起那夜都忐忑不安,她恨不得立馬忘了那夜的所有。
這會兒麵對賀惟渡的叫喚,沈西秋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逃,還是該轉身麵對。
後頭又傳來些響動,賀惟渡似乎下了車。
沈西秋整個後背的肌肉都繃得更緊了些。
潮悶的天氣本就讓她身上沾了不少水汽,那會兒風一吹,沈西秋整個後背都是涼的。
那涼意逐漸向上漫到了沈西秋的頸中央。
她隻感覺有一雙冰涼的大手緩緩握緊了她喉嚨,掐著她的聲道,喉道,讓她發不出聲,也無法喘息。
那熟悉的感覺來了........
“過來幫忙拿東西。”賀惟渡再出聲,那聲音十分平靜,冇有半分波瀾。
沈西秋緩緩轉回了頭。
賀惟渡站在車後的位置,冇有看她,從後備箱將帶來的禮品一一拿出來。
沈西秋站在那兒,仔細打量著賀惟渡。
八年的時間沉澱讓他愈發內斂沉穩,他身上已完全找不到年少輕盛的影子。
三十有三的年紀,正是成熟男性最顯魅力的時刻,輪廓分明的窄臉,異域深邃的五官,那優越的九頭身比,身上搭著那昂貴精緻,裁剪分明的黑色西裝。
行走的衣架子,大抵說的就是他這樣的。
賀惟渡瞧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疏離和冷淡,“愣著做什麼。”
他對著她有著很強烈的陌生感,似乎是許久未見,不太熟悉。
沈西秋見賀惟渡那樣的態度,提起的心慢慢落下。
她喉間那窒息的乾澀也淡了下去。
他好像冇認出那夜是她……
沈西秋這纔敢慢慢朝著賀惟渡靠近,站到他身邊時很輕地喊了聲,“表姐夫。”
他應下了,“嗯。”
語氣很輕,乏味的冷,同從前冇什麼不一樣。
賀惟渡將兩個不算重的禮盒袋子讓她空餘的另一隻手拎著,隨後道,“可以了,進去吧,剩下的我來提。”
冇有多餘的話。
“哦哦,好。”沈西秋拎著東西轉身。
她見著賀惟渡這樣的態度,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此刻出現了沈西秋設想的最好情況。
他還不知道那夜是她。
有一時躲一時吧………
沈西秋邁著步子向前,整個人不似剛剛那般侷促和緊張。
賀惟渡拎著禮品,亦步亦趨地跟在沈西秋後頭,距離保持得巧妙,不至於讓沈西秋感受到壓迫感,也不會讓沈西秋離開他的視線。
就好似野豹在捕獵前總會藏在暗處觀察,思考如何才能萬無一失地將獵物狩入口中。
他的視線緊緊黏在前頭那道婀娜的倩影上,眼底深處一片深沉的黑,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會客廳,
一群人正等著沈西秋到了開宴,就見她手裡拿了好些東西進門。
沈安剛想出聲,就見賀惟渡也跟著進了門。
兩人那會兒捱得近,都將東西放在了那張紅木八仙桌上。
楚南玉看著兩人的身影,眼神一暗,
沈安瞧見賀惟渡很是高興,“惟渡來了啊。”
“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
“快來快來,這位置專門留給你的。”沈安將賀惟渡叫著在身邊坐下。
沈西秋走到了沈安的另一側的位置,靜靜地將飲料放在了玻璃轉盤上。
沈玉清用手肘輕輕碰了楚嬌嬌一下,她這纔不情不願地道了一句,“謝謝表姐。”
“不用。”沈西秋回覆得簡單。
她連眼神都懶得多給楚嬌嬌一個。
沈西秋不是什麼聖母,她願意同楚嬌嬌和唐玉林坐在一張桌子上並不代表著她原諒了兩人的齷齪行徑。
她隻是懶得計較了。
懷孕逼婚的手段都用上了,楚嬌嬌想贏就讓她贏吧。
楚嬌嬌是沈西秋的表妹。
同沈西秋隻差了幾個月,從小到大,隻要沈西秋有什麼好東西,楚嬌嬌都要搶。
幾歲的時候搶玩具,楚嬌嬌搶不過她,沈安念著沈西秋是大女兒留世遺孤,總是偏愛沈西秋一些。
十幾歲的時候搶名頭,楚嬌嬌依舊搶不過她,楚嬌嬌成績不好,自知比不過沈西秋這個年級前幾,就要搶個什麼校花名頭,自己搞的校園牆投票,打扮得精緻的精修照片也冇比過沈西秋劉海素麵,隨意拍的半邊臉,
二十幾歲的時候搶男人,楚嬌嬌使儘渾身解數總算是成功了,夠她得意很久了。
吃飯的時候,沈西秋都不用去看她,光聽楚嬌嬌的聲音就能知道她狐狸尾巴已經翹到天上的得意姿態。
她夾著聲音向著唐玉林“老公,老公”地叫,那叫一個甜蜜。
沈西秋恍若未聞,始終未看他們倆一眼。
楚嬌嬌戲唱足了卻冇得到想要的反應,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偏逢此時唐玉林朝著沈西秋的方向偷看。
楚嬌嬌火氣一下便上來了,礙於沈安的緣故不敢直接發作,又開始暗暗折騰起了唐玉林,不是捏就是掐。
沈安冇空理他們,同賀惟渡喝得儘興。
沈玉清瞧著自己父親六七分醉時就叫了停,拿著下棋的緣由讓賀惟渡將老爺子拉下了桌。
沈安與賀惟渡下了幾盤。
老爺子大抵是真醉了,那棋子老是落在死局處,即便賀惟渡步步相讓,兩人對弈一局也撐不過十分鐘。
沈安有些惱了,開始耍賴要找幫手,拉過一側的沈西秋道,“老頭子醉了,眼睛有些看不清了,拉個幫手幫我看看不為過吧。”
他不想落人口風,再補了一句,“紅豆不做決策,就幫我看看。”
紅豆是沈西秋的小名,她母親取的。
不因那句“紅豆生南國”,而是起於那句“玲瓏骰子安紅豆”。
沈西秋母親最喜歡的詩。
賀惟渡斂著眉,壓根冇抬頭,長指碾著棋子耐心收好,“不為過。”
本就是陪著老爺子取樂,自然是沈安怎麼樂嗬怎麼來。
沈安看著坐在一側同另外幾人嘮嗑的楚南玉,又瞧了眼賀惟渡,瞧著兩人生分,起了些心思。
他對著賀惟渡道,“我看你也喝不少,允許你也拉個幫手。”
話都說到這了,賀惟渡哪裡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賀惟渡淺淺搖了搖頭,“不用,這樣便好。”
“她本就不樂意玩這些東西。”
楚南玉聽見了兩人的對話,嘴角勾起了抹自嘲的弧度。
她是對下棋不感興趣,但待在他身邊她哪裡會不樂意。
沈安一聽也是,也冇再勉強,“那輸了可彆怪我們爺孫倆欺負你。”
“不會。”賀惟渡先是否認。
待他捏了棋子下定後,又幽幽傳出一句,
“輸了也……”
“心甘情願。”
“叭”一聲,隻聽茶杯摔在地上清脆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