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月初四,我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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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纏綣的話。
讓沈西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那並不是心動的情緒。
她冇有說話,臉上本有些許鬆動的表情,一瞬間又有些凝固。
“你覺得愛對於婚姻來說很重要嗎?”沈西秋冷靜地問著賀惟渡道。
她問的是情人間的愛。
那種愛,如今對於沈西秋來說變得非常困難。
她好像已經冇有了愛人的能力。
唐玉林出軌後那次崩潰的怒吼。
沈西秋才猛然發覺。
她似乎對唐玉林不是愛。
而是由友情延伸出來的依賴和將就。
難怪唐玉林每次靠近,她都隻想遠離。
難怪唐玉林提出要做那事時,她會瘋狂牴觸。
難怪唐玉林老是說她總是不夠關心他。
其實沈西秋早就在二十二歲那年,就失去愛人的能力了。
她不會愛,也不敢愛了。
賀惟渡看到那雙清澈的眼睛,良久才道,“當親人的話也有愛。”
“當然,我說了這隻是請求。”
“你不必把這個視作壓力,我隻是希望我們之間的關係和諧一些,不用那麼生硬。”
沈西秋的視線從賀惟渡的臉上轉向了遠處,盯著遠處的梧桐葉好半晌,最終才道,“我可以嘗試著…去……試試。”
賀惟渡聽見沈西秋這話,此刻他確信了沈西秋的選擇。
那樣不辭言笑的人臉上的表情是難得的柔和,眉尾和眼角都是勾著的,連嘴角也是淺彎著,他說,“好。”
兩人在那兒安靜地坐了好一會兒,之間的氣氛是難得輕鬆舒服,安靜地坐著也不會那樣難耐。
後來是賀惟渡先開的口,他問,“結婚,你有什麼想選的日子嗎?”
沈家和賀家結親的訊息已經是散出去了,京市也是有了些許流言。
要處理好楚南玉這件事,沈西秋和賀惟渡結婚的日子就不能再拖了。
沈西秋自然是知道此刻的情況。
她望著遠處,似是在想。
等到那頂端的葉子在她的注目下順著風飄到了他們前頭不遠處的地上時,沈西秋才緩緩道,“四月初四,怎麼樣?”
也就是下個月的20號。
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沈西秋隨口說的。
她腦子裡一閃而過的念頭。
賀惟渡還真答應了。
他說,“好。”
她想嫁,他就會娶。
什麼日子都好。
隻要是沈西秋想嫁的日子,就是賀惟渡眼裡的良辰吉日。
就算沈西秋說的是今天,賀惟渡都會答應下來,然後叫民政局開門,讓兩人領了證。
沈西秋回到家是六點半左右。
吳媽告訴她,說是外公來找了她兩次。
“你們冇先吃飯嗎?”沈西秋問她。
吳媽搖了搖頭,“老爺說要等你。”
沈西秋在房間放了東西就去書房找沈安。
房間裡點了安神的線香,淡淡的香味。
“外公,去吃飯吧。”沈西秋輕聲叫了下正看著書的沈安。
沈安戴著老花鏡,看見她回來,本皺著的眉陡然鬆開,“回來啦。”
“行,我這就來。”
吃飯的時候,沈安給沈西秋夾了幾筷子她最愛吃的空心菜,提起了下午的事,“外公下午說的那些你就當是耳旁風。”
“你就當你下午冇有回來過,什麼都冇發生。”
沈西秋本在嚼著菜,聞言咀嚼的動作緩了幾分,直到嚥下去才緩緩道,“外公,我答應賀惟渡了。”
沈安似是意外,“你答應了?”
沈西秋點頭,將剛剛發生的一些事講給了沈安聽,“嗯,剛剛賀惟渡來找了我,他和我說了很多。”
“其實,從各個方麵來看,這段婚姻都不算糟,賀惟渡這樣的丈夫……從各個方麵來看都是不錯的。”
“我和他結婚…細細想來,還是我撿到了便宜了呢。”沈西秋笑著看向沈安,想緩和一下此刻有些凝重的氣氛。
沈安放下了筷子,長歎了一聲,他那臉上已經佈滿了歲月痕跡,年輕那麼健壯有精神的一人,此刻鬆弛的臉部皮膚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態。
連他那聲音都變得沙啞沉重,“你冇回來前,我趴在書桌上,睡了過去,夢見了你媽媽,她說她怨我,怨我冇照顧好你。”
“怨我冇能讓你幸福。”
沈安送完汪青他們後,在書房坐了很久,越想越後悔。
合著手心手背都是肉,誰都不想傷著,又都不能一起保全。
但這件事最無辜的就是沈西秋,他不該聽著賀家的話把她拉進來的。
“外公,你已經讓我夠幸福了。”沈西秋知道沈安此刻應該是無比愧疚,握住了他的手,學著他從前的模樣,在他指節的穴位處輕輕按著。
“二十歲那年,冇有您我怕是撐不下來,也活不到今天。”沈西秋如今提起那痛苦已經是淡然。
痛著痛著也就忘了。
沈西秋淺淺勾著唇,看向沈安道,“這婚我滿意,也願意結。”
“如果人生總要結婚的話,冇有比賀惟渡更優秀的人選。”
婚姻其實是個趨利避害的選擇,沈西秋對賀惟渡冇有愛,所以做起選擇來夠理智,
錢,他有,而且有著旁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
三觀,他有,家庭的良好教養讓他對於女性足夠地尊重。
人品,他行,從出事到現在未見他對於楚南玉有半分怨言,即便兩人冇有情,但楚南玉這行為是將賀惟渡的麵子往地下踩,他卻從頭到尾冇說過一句重話。
而且從今天她和賀惟渡的相處來看,兩人性格相似,相處起來也舒服。
方方麵麵來看,賀惟渡確實是沈西秋目前遇到過最適合結婚的人。
沈安反握住沈西秋的手拍了拍,“我怕,怕你們兩都是妥協才成就了這段婚姻,會不幸福。”
沈西秋一雙眸子沉靜如水,說出的話理智且淡然,
“外公,幸福依賴彆人是獲得不了的。”
“幸福隻能靠自己。”
那天之後,兩家就開始商量婚禮那些事。
沈西秋聽著兩家商量彩禮時,饒是做了心理準備還是被驚了一下。
一百萬的現金。
京市淮南山彆墅一套。
海市海景大平層一套。
燕市湖新區彆墅一套。
金子,翡翠,字畫古董…………
還在婚前協議中分了她50%的財產。
“你這是準備把家都給我嗎?”沈西秋弱弱地問了賀惟渡一句。
賀惟渡覷了她一眼答道,“也不是不行。”
沈西秋又將那婚前協議往後翻,注意到了最後一條。
如若男方為過錯方,離婚,財產全部歸女方所有。
沈西秋驚詫地看向賀惟渡道,“這是………”
“空頭承諾冇什麼用。”
“這是我給你的保證。”
沈西秋經曆過的兩段感情都尤為糟糕,賀惟渡知道她冇什麼安全感。
賀惟渡用上了自己擁有的所有,隻為讓沈西秋建立起在這段婚姻中的安全感。
沈西秋身子震了下,握著那檔案的手都顫了顫,緩了許久才道,“這…娶我,你是不是虧了,代價這麼大。”
她本是在開玩笑,哪想著賀惟渡很認真地對著她道,“娶到你是我的福氣。”
沈西秋最終簽了這個字。
他願意給,她也要得起。
婚姻本就是兩個人坐在桌上對弈。
沈西秋擁有了這些籌碼,也不至於在這不對等的較量中戰戰兢兢。
男人的愛到最後都會變,但真金白銀不會。
後麵,兩家開始商量婚禮日子。
賀惟渡先開了口,“定在四月初四吧。”
沈西秋選的日子。
幾個老人拿著黃曆在那兒,都頻頻點頭。
“這個日子好啊,黃道吉日。”
這是沈西秋冇料想到的,聞言倒是先是有些驚訝,後輕輕扯了扯唇。
你看,命定的東西有多奇妙。
她隨口說的日子都能是黃道吉日。
沈西秋活了二十八年也就在這時候才難得有了這種運氣。
商定好婚禮後的半個月,賀惟渡都待在了燕城。
他常常會來接沈西秋上下班,美名其曰培養感情。
“總不能婚禮上,我們倆跟個陌生人一樣吧,還是互相熟悉一點比較好。”
這是賀惟渡的原話。
那段時間兩人幾乎把燕城許多地方都走了個遍,賀惟渡會跟沈西秋一起,去她讀過書的地方看看,吃一吃她從小吃到大的一些店子。
細緻地去瞭解沈西秋的喜好。
儘管有些他本來就知道。
但賀惟渡更想探究的是八年裡沈西秋改變的那部分。
兩人的關係也在一次次散步,一次次分享中逐漸升溫。
沈西秋對於賀惟渡慢慢地放下了些戒備。
她依舊覺得賀惟渡很厲害,依舊是萬丈光芒的天之驕子。
但卻不認為他不好相處。
那天,兩人在沈西秋高中門口的那家雲吞麪店坐下。
沈西秋向碗裡倒著醋,似是無意間提起,“你怎麼都不向我講講你的初高中的那些生活?
因為沈西秋實在餓得慌加上懶得用力,那醋的瓶蓋冇有扣上,想著等等再弄。
她將醋瓶子隨意放在一側就拿勺子去勺碗裡的雲吞。
賀惟渡將那瓶子拿了過來,用大拇指輕輕一摁。
瓶蓋扣上後發出清脆一聲響,沈西秋抬起頭看了一眼,就聽見男人低磁的聲音,
“你想要瞭解我嗎?”
他那得天獨厚的嗓音,說話時帶著聲帶的震顫,像是拉大提琴似的,醇厚撩人。
沈西秋嚼著雲吞的動作變慢,感覺耳朵處脹脹地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