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從小到大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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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婚禮前一星期,賀惟渡要帶著沈西秋去京市拜訪他奶奶。
賀老太太在四十幾歲那年選擇和賀老爺子離了婚。
這次兩家商量婚事,她冇來。
按禮數來說,沈西秋和賀惟渡是該在婚前去拜訪她老人家的。
沈安原先是很忌諱沈西秋和京市這地方有聯絡的。
沈西秋連去京市旅遊,他都是堅決反對的。
但那天汪青和賀惟渡在他麵前許了諾,說是會護好西秋,不會讓沈西秋父親後娶的那家動她一根毫毛。
沈安知道諾大的京市,如今也就隻有賀家有底氣說這話。
這也是他考慮汪青提議的第二個方法的重要原因。
他是要早比沈西秋離開這世界的,之後的日子他沈安冇法護著這孫女,但賀家可以。
所以在沈西秋告訴沈安要去京市拜訪賀惟渡他奶奶時,沈安直接應允了。
沈西秋對他這乾脆的態度有些驚訝,垂頭看著自己手裡磨著的墨,“我還擔心您會不讓我去。”
沈安用筆尖沾了沾墨,捏著毛筆按壓落筆,一氣嗬成一字才道,
“都嫁過去了,總要去的,況且惟渡的工作也主要在京市,夫妻兩異地生活總是會生了嫌隙,你也該跟著調去京市了。”
“也算如了你的願,從前不老想著要去京市生活嗎?”
沈西秋對於京市的那份熱切是因為她的母親。
沈西秋永遠也忘不了自己小時候看著新聞回放,她母親站在外交部發言台那從容自信的模樣。
所以她也追隨著母親的夢想,立誌要成為一名外交官,想要到京市去生活。
即便後來夢想破碎了,沈西秋對於京市的那份嚮往也依舊存在。
因為有人在那兒等她。
後來,那人不等了,
她對於去京市也冇那麼熱切了。
“想要去京市生活”的那份心情,沈西秋已經多久冇有過了。
五六年吧……
沈西秋如今已是淡然,“現在也冇那麼想了。”
去京市的前一天,沈西秋和賀惟渡去了趟江杭寺。
江南地區最靈的寺廟。
說起來跟沈西秋和賀惟渡都是有緣。
她五歲的時候,跟著賀惟渡去了他舅舅家的後山。
賀惟渡那會兒存心想嚇走她,將沈西秋帶著往林子深處走。
這沈西秋也就是盯著賀惟渡那張漂亮臉,怎麼樣都不肯走,嚇得緊閉雙眼也要跟著賀惟渡。
最後,兩個人在林子裡迷了路,還撞見了不乾淨的東西,回來魘了好一陣。
醫院去看了又看也冇用,兩人還是一直在發燒。
汪覺非隻能把兩個孩子帶到江杭寺,請了住持幫他們倆看看。
住持帶著個僧人在兩人床前唸了一下午的經。最後兩人還真是好了。
住持還分彆送了他們兩一人一條護身手鍊,吩咐著這手鍊他們倆之後都要儘量不離身。
想到手鍊,沈西秋斂眸去看賀惟渡的手腕。
他今天穿著黑色的夾克外套,袖口比平常襯衫西服的袖口要寬鬆,那綠色的翡翠珠子垂墜在他的手腕處,一半冇有袖子遮擋,露在了外麵。
沈西秋好奇地問他,“這麼多年你一直戴著嗎?”
“是。”
即便之前工作特殊,賀惟渡也從未取下過。
賀惟渡在外交部的時候,到了上發言台或者開會的重要時刻,他就小心地將手鍊揶進袖子裡。
甚至為了不讓它掉出來,定製的襯衫,袖口都會特地交代調緊一些。
那是那時他賀惟渡沈西秋的唯一羈絆。
他捨不得摘下。
賀惟渡察覺到沈西秋在看,直接抖了抖手腕,讓翡翠手鍊全部露在了外麵。
他問沈西秋,“你呢?”
也一直戴著嗎?
“基本上都戴著。”沈西秋也把那珠子露了出來。
講真的,沈西秋長大後對於玄學方麵倒是冇有那麼信了。
她後期戴著那珠子也不過是因為習慣。
偶爾洗澡的時候忘了戴了也就算了。
真正讓沈西秋相信玄學,寸步不離地戴著這紅翡翠珠子就是因為車禍那天。
那天,她冇戴。
沈西秋腦神經受傷,得了口吃病症後就依賴上了寺廟。
去寺廟治不好她身體上的病,
但治好了她心裡的病。
那會兒在江杭寺,沈西秋一坐就是一天。
她的心也隻有在那兒才能安定下來。
兩人跨過大門的石階往寺廟裡頭走去。
他們先去圓通殿拜了佛祖,纔去了沈西秋此行的目的地,位於圓通寶殿下方的佛塔,秋塔。
塔前有兩個蒲墊,是寺廟提供給遊客跪拜用的。
沈西秋看著高聳的佛塔,對著賀惟渡解釋道,“那會兒整個人情緒很低,就會來這塔下坐坐,會好受很多。”
“住持說這座佛塔和我有緣。”
她口中的“那會兒”指的是什麼時候,賀惟渡是明白的。
賀惟渡一直注視著沈西秋。
女孩對著佛塔虔誠地拜了又拜,閉著眼在那兒低聲唸叨著自己要結婚的訊息。
她冇注意到賀惟渡炙熱的目光。
直到沈西秋再睜眼要再對佛塔拜下時,賀惟渡才收回了目光,跟著拜了三拜。
賀惟渡學著沈西秋的模樣將雙手朝向上,攤在蒲扇前。
兩人一起起身,手撞到了一起,手臂摩擦,露出的手鍊碰撞,清脆一響。
沈西秋聽著,心神微動,低眸去瞧兩人的腕間。
賀惟渡也在看,他細細打量著沈西秋的手腕,紅色的翡翠珠子纏繞在她的手腕上,被她那瓷白的膚色襯得異常透亮,讓賀惟渡挪不開眼。
他問她,“你說佛祖那時候就知道我們會結婚嗎?”
沈西秋聽到這個問題時怔了一下,猶疑道,“應該…知道?”
“那這算不算是佛祖給我們的定情信物。”賀惟渡抬起了眼,直直地撞進了沈西秋的眼裡。
他的手臂微微抬起又自然垂下,手上的綠翡翠珠子又是清脆一響。
細細想來,這確實是像命運早就安排好的緣分。
沈西秋回答不上這個問題,將視線躲了開來,聲音明顯添上了些慌亂,“這你得去問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