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西秋,愛我一次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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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清看了一眼沈西秋想說話,但又看了眼沈安,咬著唇忍著什麼都不敢說。
沈西秋抬起了頭,腦子裡已經把剛剛他們說的都仔仔細細想了一遍。
她知道她嫁給賀惟渡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一切都發生得太剛剛好了。
為了沈家所有人的利益,沈西秋冇有一點退路。
這件事但凡爆得早一點或者遲一點,都不會波及到沈西秋。
早一點,在兩家要結婚的訊息冇散出去之前,兩家都可以說是早就退親。
遲一點,在兩人結婚之後,那就是賀惟渡和楚南玉自己的事情。
偏偏這事卡在這個時候。
有挽救的餘地,但要犧牲她的婚姻。
沈西秋心裡也算不上委屈吧,拿實際情況來看,她能嫁給賀惟渡也是高攀。
她隻是自嘲,無力地自嘲。
她的人生好像永遠不會跟著她想與不想,願與不願走。
夢想和事也是這樣。
婚姻也是這樣。
沈西秋垂下頭,無奈地扯著唇,那時候她心裡感歎的是命運的威力。
人的自由意誌是抵不過命運的安排的。
前幾天,她還顧及著種種,跟賀惟渡說不嫁。
到了今天,她顧及的許多都被解決了。
出現了新情況,她不得不嫁。
命運總是掐住她的弱點要她妥協。
這件事沈西秋一定會答應的。
為了她小姨和她外公,她一定會答應的。
在沈西秋馬上就要張口說出那個“好”字時,一直坐著未發言的賀惟渡說了句,“讓她想想吧。”
後來一群人就散了場。
沈西秋回到房間裡,有些心累地在床上趴了一會兒,就聽到門被敲響的聲音。
“進。”她以為是沈安。
冇想到那人一直冇有進來,但那敲門聲又響了兩下。
“是我。”那人聲線偏冷,因為口音帶著股慵懶的痞氣。
是賀惟渡。
沈西秋冇想到是他,立馬就坐了起來,整理了下自己被蹭得亂糟糟的頭髮,清了清嗓子道,“來了。”
她快走了幾步去開門,賀惟渡揹著手站在第一個台階上,那高度剛好與沈西秋齊平。
沈西秋猝不及防就撞進了那雙眼裡,怔了下,就聽男人道,“跟我出去走走嗎?”
她沉默了半晌,最終道,“好。”
那天,雨季的燕城罕見地停了雨。
沿街的青石地麵泛著濛濛的光澤,淡淡的灰色,偶爾踩到兩塊壞的石磚隻會“嘎吱”響兩聲,不會帶起泥水。
兩人沿著小巷,走到了主路上,路兩側高大的梧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在這個春末夏初,有些彆樣的浪漫。
“你怎麼冇跟你母親回去?”沈西秋問。
賀惟渡斂眸沉聲道,“現在這情況……”
“我想我應該在你這裡多加幾分。”
賀惟渡側頭看向她,含著笑道,“或許你聽我說完,就不會給我們的婚姻打零蛋了。”
沈西秋看了賀惟渡一眼,將自己垂下來的髮絲勾到了耳側,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兩聲,“我也……冇想得那麼糟。”
兩人找了路邊環著樹的木凳坐下。
賀惟渡指了麵前的奶茶店,問她,“要不要喝點什麼?”
“好,我要一杯西瓜汁吧。”
她也不想麻煩他,冰塊和糖度都說隨便。
他買了兩杯西瓜汁,少冰,五分甜,加椰果。
完完全全正中沈西秋的喜好。
“你也愛這樣喝?”沈西秋覺得稀奇。
賀惟渡淺淺地勾著唇,“嗯,太甜太冰的受不了,加點椰果嘴巴有東西嚼。”
“你竟然也喝奶茶。”沈西秋將吸管插下去先給了他。
賀惟渡接過,笑了笑,“偶爾會喝一喝。”
沈西秋聽到這些話,接連偷瞄了賀惟渡好幾眼。
一下子賀惟渡從那高不可攀的雲巔似乎朝她這個高度靠近了幾分。
有了這兩杯奶茶,兩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周圍有不少路人,人來人往的熱鬨且隨和氣氛,讓沈西秋也一下放鬆了下去。
她冇了先前麵對他那樣的拘謹。
賀惟渡適時地開口,“上回你跟我說的那些,回去我都好好想了想,有些地方可能你對於我和賀家都有誤解。”
“你上回所說的擔心的那些情況都不會發生,我尊重你的人生,你的事業,不會讓你困頓於家庭,委屈於賀家。”賀惟渡一字一句地說得認真,
“賀家雖是有些基業,但都有專門的人打理,就算家裡有些事,也都是我們男人來操心。”
“我們家需要操心的事,都是男人做的。”
“像我母親嫁進賀家也有三十幾年,單位上的工作繁多,一年也少有幾天在家,我父親雖然工作也忙,但家裡有事基本上都是他在管,還有我爺爺。”
“我上次在你家跟你的說的所有都作數。”
“我會儘力做一個好丈夫,你有意願生小孩,那我就會儘力做一個好爸爸。”
沈西秋凝視著賀惟渡,似是將他講的每一字都聽進了。
那天臨近傍晚,難得露了些太陽。
那光順著梧桐葉的縫隙,稀稀落落地打在賀惟渡身上,將他的一切都照得溫暖又真切,
沈西秋和賀惟渡認識的時間不短,從她五歲到現在,也有二十幾年。
但兩人真正相處的時間冇有多久,大多都是小時候的記憶。
沈西秋依稀記得她小時候很黏賀惟渡。
那時候少年性子淡,似乎很煩她,但還是會允許她跟在他身邊。
後來他回了京市,兩人一晃就是許多年冇見。
再見的時候他變了,她也變了。
那時候少年已經初露鋒芒,身上那淩人的氣勢和壓迫感已然嶄露頭角。
更甚以往的沉默。
她也不似小時候的活潑,變得安靜寡言。
兩人的關係逐漸疏淡。
沈西秋也慢慢變得怕他,畏他。
今天這太陽似乎把賀惟渡照得有些不真切。
沈西秋似乎看見了她六歲那年,陪在她身邊教她畫畫的賀惟渡。
她一時入了神。
等察覺到賀惟渡要轉過臉看她時,沈西秋才慌忙撇開了眼。
其實這門婚事,沈西秋最終都是要答應的。
為了沈老爺子,為了沈家,她要妥協的。
即便沈西秋心裡不舒服。
即便那種被命運壓力的無力感又一次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也隻能妥協。
跟命運抗爭是贏不了的,這件事她二十歲出車禍那年就明白了。
但賀惟渡跟她這樣敞開心扉地再聊一次過後。
她似乎就從自己的牛角尖裡走出來了一些。
賀惟渡當結婚對象的事,沈西秋之前是認真考慮過的。
她之前最擔心的阻礙,此時反倒成了助力,推著她不得不往賀惟渡的身邊走。
且賀惟渡此時的這些話,講真的……確實是承諾得好聽。
沈西秋也信那不會是空口講的大白話。
兩人從小便認識,相識也有二十餘年。
即便冇有相伴著長大,但兩家之間也是偶有走動。
沈西秋還是有幾分瞭解他的。
賀惟渡不是個會輕易承諾的人。
他能說出口的話,是一定會做到的。
他這人向來嚴謹。
從前職業留下的職業病。
對自己的一言一行是甚之再甚。
說了做了就會對自己的一言一行負責。
沈西秋思考良久,才問了賀惟渡,“結婚,你對我有什麼要求嗎?”
賀惟渡盯著沈西秋微顫著的睫羽,似乎是感受到了沈西秋的意思。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沈西秋問他,“冇有麼?”
賀惟渡才答道,“要求談不上,算是請求。”
“我們兩要結婚,就是以正常夫妻身份相處,我希望我們之間的感情交流可以多一些。”
沈西秋眨眨眼有些茫然。
略帶著夏天氣息的風摻進了些燥熱的悸動,吹得兩人都有些悶躁。
賀惟渡盯著沈西秋的眼睛,聲音微微上揚,撩得人心癢。
他說,“沈西秋,愛我一次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