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暉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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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幅《人散後，一鉤新月天如水》，使他成為中國抒情漫畫的創始人。如今歲月已逝，斯人歸去，但豐子愷當年住在白馬湖畔的小楊柳屋還在，推門而入，彷彿可以聽到當年豐先生將漫畫習作貼在門後被風吹動的瑟瑟之聲。\\n\\n當1923年4月的某日，春暉中學美術、音樂教員豐子愷在春日的晨曦中一眼瞥見了院子中那棵剛插下不久的垂柳已經抽出了鵝黃色的新芽時，他咧開嘴笑了。\\n\\n對於為這幢有點類似於日本民居式的小屋子取一個什麼樣的名，豐子愷是頗費了一番苦心的，雖然他曾羅列了一長串名字，但要麼是太土，要麼是太雅，冇有一個滿意的。後來在湖邊散步時，他無意中看到了那在春日間已早早綻出了苞蕾的柳枝時，便產生了靈感，於是迅即折下一枝來，奔回新居的院子中，插下後，對旁邊的朋友說：“就叫‘小楊柳屋’吧。”\\n\\n小楊柳屋主人豐子愷在院中那棵新柳的日日見長間，開始了他在春暉兩年半執教生涯中更充滿活力和熱情的序曲。所謂活力和熱情，是因為他感覺到，自從新居落成後，他對白馬湖和春暉園，感到更加的親切和熱愛了。尤其是夫人徐力民帶著孩子們過來後，生活就像是庭園中那棵活力四射的小柳樹，無處不充滿著春意和芬芳了。\\n\\n對於校方安排他所任的圖畫課和音樂課，豐子愷是滿意的，因為這些課都是他能夠勝任的，他有時甚至感覺到自己是否還可以兼任另外一些課，於是他的這個想法被校方覺察了，就又給他加碼，請他兼任另一個班的英文課。這自然並冇有難倒他，在出色地完成校方交給他的全部教學課程後，他甚至還可以擠出時間從事他喜愛的抒情畫創作。\\n\\n這個純屬個人的業餘愛好在當初是冇有人注意的，甚至連豐子愷本人也一樣，隻是自己喜歡這樣畫，而且畫得很順手，他甚至不敢將這些誇張和變形的繪畫作品拿到課堂上。雖然他在學校教的是圖畫課，但他教的是正規的水彩畫和石膏像寫生，與他所喜歡和擅長的這種畫不一樣。隻是有時實在技癢不過了，他纔會拿自己的頭像開涮：“比如你們想畫一張我的頭像，就抓住我的前額寬，下巴尖這個特點，像個狗頭似的。”學生大笑，但他卻一本正經，邊說邊隨手在黑板上麻利地畫了個倒置的三角形，添上幾筆之後，黑板上就出現了一個豐子愷的頭像，隨即又在眼角邊修改幾筆，對學生們說：“你們看這是因為你們畫得好，豐子愷笑了。”說完重新改了幾筆，又說：“這是因為你們畫得不好，豐子愷哭了。”在有一次作示範講課時，當講到“頭髮不是一絲一絲的，而是一塊白一塊黑的……”時，張聞天的弟弟**爾便忍不住，站起來發問說：“若把少女的頭髮畫成白的，不是變成老太婆了嗎？”惹得全班同學大笑不止，連豐子愷自己也咧開嘴笑了。但這隻能偶爾為之，一切必須按正規的教學課程和技法進行，隻有到下課以後，回到小楊柳屋，他纔會從課堂間的拘謹中解脫出來，隨手從桌上取過一張廢紙，畫出一張無法在教課書上找到範本的作品來，比如一隻變形的正在酣睡中的貓、一個頑皮的孩童和沉思中的婦人，等等。\\n\\n這種一邊教授著正規的繪畫技法但同時又與自己的創作風格完全脫節的現象在相當一段時間裡是頗令豐子愷困惑和頭痛的，說心裡話，前者隻是自己謀生的手段，而後者纔是自己的追求所在。但這種興致所至的作品前景如何，是否被人接受和認同，他不得而知。他隻知道，他實在太喜歡這樣一種畫法了。\\n\\n不過話又說回來，豐子愷在成為一名出色的畫家前，是有著那種天才畫家通常都有的對傳統繪畫的特彆敏感和興趣的，這自然要追溯到他的童年。作為石門鎮上一位舉人老爺的兒子，豐子愷在鎮上的私塾（後改名為溪西兩等小學堂）唸書時就已經喜歡上繪畫了，那時候他才7歲。當然最早萌生和激發他心中繪畫藝術細胞的，是小學課本《千家詩》每頁上端的那一幅幅木板畫，這些生動活潑而又線條明快的畫對於富有幻想而又天資聰敏的豐子愷來說，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他覺得這些畫的意味遠比書中的那些“雲淡風輕近午天”等一類文字要有趣得多。終於有一天，他放學回家，悄悄地向家裡的染坊作場師傅討了些顏料，把顏料溶化在幾隻小盅子裡，用筆蘸著為書上的單色畫著色，慢慢竟塗成了一隻紅象，一個藍人，一片紫地。不知怎麼搞的，他的“傑作”有一天竟被父親豐橫發現了。豐鐄當即大發脾氣，最後鬨到決計要對這個不長進的兒子打手心為止。但年幼的豐子愷是倔強的，在母親和姐姐的庇護下，他非但冇有絲毫收斂，反而常常在放學後躲進房間，將門栓緊，然後用薄紙覆蓋在《芥子園畫譜》上印畫。後來為了畫肖像，向母親討了一角錢到城隍廟攤頭上去買一隻用兩條十字形木條拚成的放大尺，憑目力腕力認真摹寫。之後他又畫頭像，還畫靜物。從瓷器店購個瓦瓶，看中了茶擔上幾隻青花直口的粗茶碗，揀幾顆蒼老而瘦長的白菜，認為這些東西的形狀和色彩是美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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