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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晚年的夏丏尊對於白馬湖,對於春暉,對於平屋的思念可以說是刻骨銘心的。然而他去不了了,也走不動了,甚至可以說,他也不想去了。他去乾什麼呢?許多人已經不在了,經亨頤死了,匡互生死了,劉大白死了……而活著的,也都星散了。作為春暉創辦的見證人,儘管他與這所學校有過誤解,有過心結,有過失望,但他卻從心底裡希望她一路走好。然而,聽說她也開始蕭凋了。這是很令他痛心的事。儘管,在中國這樣黑暗的政治背景和惡劣的教育環境下,這是無法避免的事。\\n\\n夏丏尊在抗戰時期從上海回白馬湖避難,後來又攜家人去上海定居,悠悠十年間,他再也未踏上過回故鄉之路。1936年12月,當他將自己在這些年所寫的文字整合一輯付印出版的時候,他把這本書的名字叫做《平屋雜文》。他在自序中說:“自從祖宅出賣以後,我就冇有自己的屋住。白馬湖幾間小平屋的造成,在我要算是一生值得紀唸的大事……”雖然,集子中所收的文字,有一些是在平屋中寫的,而大多數卻不是在平屋中完成的,但他卻把它們都冠名在“平屋”之中,可見這幢寓含著平淡、平常和平凡的小屋,在他心中的位置和分量了。\\n\\n夏丏尊於1946年11月間,即他六十歲那年,終於回到了故鄉白馬湖畔的平屋中。然而,這時候他的骨灰已安臥在那隻陶質黃釉的骨灰罈中了。\\n\\n作為一個受人尊敬的文化人,夏丏尊的去世是令許多人深感悲傷的,上海**辦事處聞訊後立即送來了花圈,重慶的《新華日報》也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應,在夏丏尊4月23日去世後,即於27日發表了《悼夏丏尊先生》的社論。社論說:“丏尊先生數十年來,努力文化運動和民主運動,曾建樹不可磨滅的功績。抗戰軍興,留居上海,堅持孤島的文化工作,對敵偽進行了艱苦的文化鬥爭。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先生於三十二年(1943)春,被敵偽逮捕,迫其屈服。但先生在威脅利誘之下,正氣凜然,屹然不動。敵偽雖狡黠殘酷,亦無可如何,這真可以說是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了……現在,抗戰雖已結束,但法西斯反動派正在勾結敵偽殘餘勢力,進行內戰,反對民主,摧殘文化,中國要走上光明的前途,還需要經過更殘酷、更艱苦的鬥爭,還需要作為一個民主文化戰線上的老戰士的先生來領導這一鬥爭,然而先生竟逝世了,這實在是民主陣營的一大損失!”\\n\\n作為一個生前寂寞而又貧寒交加的文化人,夏丏尊斷不會料到自己的去世竟會受到**方麵如此高度的評價,這不僅對於逝者,更是對於生者,是一件備感溫暖和感動的事了。\\n\\n夏丏尊的冥室就在他生前居住過的平屋後的象山上。這塊墓地的選址很符合夏丏尊的願望,他生前曾有詩稱:“家山時人夢魂妍。”現在,他終於回到了這塊他常在夢中思唸的土地上。在這裡,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倒影在湖光水色中的美麗的春暉校園,可以聽得到那隨風送來的仰山樓頂端悠悠的鐘聲和學子們琅琅的讀書聲,當然,還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幢心愛的平屋。\\n\\n著名的政論鬥士馬敘倫為老朋友夏丏尊的墓碑撰寫了銘文:\\n\\n曹娥江側,產是祥麟。嶽嶽其德,熏然慈仁。望之無畏,就而自親。思通百代,煥若泉新。文心有獲,豈惟去陳。誌屏紳冕,教瘁其身。教惟以愛,眾歸如春。侵我疆理,實彼狂鄰。縶我貞士,操勱鬆筠。幽厄既脫,困於樂貧。疾癭肺核,遂萎斯人。友徒跳告,相視泣淪。遺言火體,茲藏其燼。刊此堅石,與世無泯。\\n\\n親家葉聖陶為夏丏尊的墓題寫了墓碑,碑文亦由葉聖陶親撰並書寫:\\n\\n夏先生名鑄,字勉旃,又字丏尊,以丏尊行。上虞崧廈人,生於丙戌五月十四日,考之陽曆,實為民國前二十六年六月十五日。其生平行詣,見於馬夷初先生所為銘詞,以民國三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卒。夫人氏金,長於先生四歲,生子三女二。長子采文三十七歲而卒,婦金秋雲。次子龍文,婦韓玉嚴。三子早殤。孫弘寧、弘奕,孫女弘琰,俱采文出。弘寧娶王潔,生曾孫光淳。孫弘正,孫女弘福,俱龍文出。長女吉子,二十二歲而卒。次女滿子,適吾子至善。先生歿後二十日火化,是年十一月葬骨灰於茲丘,越一年有六月,立表誌為墳。\\n\\n至此,這個戴著金絲邊眼鏡,蓄著短鬚,頭大而圓,身著竹布長衫的平屋主人,終於葉落歸根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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