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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但不管怎麼說,經亨頤對南京這座城市中的一些人文景點,還是頗有興致的在離開南京的前一天,他還是趁著空閒去遊了雞鳴寺,還看了其他的一些景,如玄武湖、辛亥革命紀念館、棲霞山以及采石磯、太平門等,興致自然是極高的且每遊一處,都要留下一些詩作,或與同遊的趙少昂、夢白等補題作畫。那次外出歸來,忽見信篋中有一封家中的來函,拆開一看,乃是報安的家書,心中自是欣慰,當即吟出一詩:“家報語無多,庭梅欲謝何,一陽來複矣,歸去植春柯。”一陽姓陳,是他多年的老友,他來信邀經亨頤去天台一遊,詢能否抽得出身,正猶豫間,忽聽得樓下有人在叫賣東西,聲音挺熟,即推窗探望,隻見一中年男子挑著一擔蘭花,在大聲吆喝,聽他口音,分明是紹興的同鄉,經亨頤心頭一喜便下去購了二株,種畢之後,正欲招呼他上樓喝杯熱茶,冇想那賣蘭人已走得遠了,唯有他那與紹興酒一樣醇的紹興腔,在掛著積雪的樹梢間飄蕩,醇香而濃鬱。漸漸地?ㄕ矬犇唇瀕君這訐銦跌仄荽仈優插的醇香便在經享頤的胸中發起酵來,而釀製出來的,自然是一首好詩《京寓聞紹興人賣蘭花》:“鄉人遠道乞生涯,白下寧無香者家。乍聽沿門呼不已,初春雪後賣蘭花。”詩畢,經亨頤想,既然一陽幾次來信,邀去天台一遊那麼這次就遂了他的心願吧!\\n\\n經亨頤在離襟開南京之前專門作了一首《壽陳一陽》的詩,他要當麵送給陳陽一陽,算作是老朋友的見麵之禮吧。其詩內容為:“黃海舟中始把手,論交已度卅餘年,嵯峨渺想天台界,械樸同盟江戶川。故郡人生資濟,妙山文集足流傳。籲嗟老矣應來日,願學長鬆不改顏。”\\n\\n神思邈想中的天台之遊終於在春雪飛舞的某日成為現實,陳一陽於次日的傍晚在天台國慶寺為經亨頤接風,吃的自然是素齋。在飯後皎潔的月光下,兩位老友在佛光普照的寺院內款款漫步,耳際迴盪的,則是從僧房中傳來的清幽的木魚聲。\\n\\n此情此景,陳一陽的心裡,竟漸漸地生出一縷詩趣來,遂笑道:“頤淵兄詩骨奇高,常令我輩折服,今日初臨天台,何不即興來上一首。”\\n\\n經亨頤停住步子笑道:“詩倒是有一首,隻是吟出來,恐令老兄恥笑了。”\\n\\n陳一陽一聽,正色道“這便是你老兄的不是了。詩還冇有吟出來,怎的便知我要恥笑,況對你老兄的詩,我等隻有一味佩服的份,哪敢有不恭之意呢。”\\n\\n經亨頤笑道:“既如此,我就和你老兄的那首‘遊天台’詩吧,獻醜了。”\\n\\n說畢,輕咳一聲,沉默良久,忽兒便吟出那首詩來:“大好春明四月天,天台緬想已多年。幾經高嶺迴腸遠,逆料敵人望眼穿。敘飲未忘航海活,暢遊不費買山錢。歸時貽我娑羅樹,栽伴長鬆萬古眠。”吟畢,目視陳一陽。\\n\\n陳一陽亦沉默不語,須臾道:“你老兄無論走得多遠心裡總忘不了白馬湖畔的那個長鬆山房啊。”\\n\\n經亨頤亦點頭歎道:“是啊,我有時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風箏,老是在外麵飛呀飛的,但無論飛得多高、多遠,背後總覺得有一根線在牢牢地牽著,年輕時倒也並不覺得什麼,如今年歲大了,這種感覺,倒是越來越強烈了。”\\n\\n陳一陽聽畢歎道:“老兄如此,我何嘗不是如此呢。”\\n\\n一夜無話,第三日又遊天台石梁道中,雖然免不了要爬山涉水,攀懸登高見經亨頤興致極高,陳一陽心裡也很高興,但當遊畢天台,遊興未儘的經亨頤提出又要去黃岩、臨海及雁蕩山一遊時,陳一陽便有些吃驚了,他以為這個年屆六旬瘦骨嶙峋的老友在與他開玩笑。但當證實經亨頤說的並非是戲謔之言時,陳陽也隻好主隨客便一路奉陪了。於是兩個老人便重整行裝,先遊黃岩,後玩臨海於日暮時登石窟,學著當年謝靈運的樣,說:“這樣才離伯夷不遠了。”說畢二人大笑而歸。之後,又遊雁蕩,雖然倍感辛勞,卻是遊得酣暢淋漓,有經亨頤《雁蕩遊感》詩一首為證:“欲入雁山先洗心,山而澈底不徒深。天使誕物重重集,春在靈岩處處陰。萬丈芙蓉開不老,半空澎湃到於今。象形呼景殊多事,太息何時辟石林。”\\n\\n經亨頤在這年的清明節前率全家回到了長鬆山房,這是他刻意安排的,已經很久冇有在老家過清明節了,這使他想起來覺得有些愧疚。因為種種原因,他和他的家人已有幾年冇去祖宗墳頭上過墳,掃過墓了,當然也包括去祭拜王佐和陳春瀾。\\n\\n春暉中學剛剛放了春假,除了留守護校的校工,還剩下校長黃樹滋,黃樹滋留下來是因為有事情要向老校長彙報。\\n\\n於是這一天,經亨頤就來到黃樹滋的辦公室,因為教師大多也都回去了,學校裡很安靜,經亨頤坐下後就問黃樹滋:“很難嗎?”\\n\\n黃樹滋開始不作聲,後來輕輕歎息了一聲,說:“很難,確實很難。”\\n\\n經享頤問:“聽說他們派來了一位訓育主任,被你們抵製了?”\\n\\n黃樹滋說:“灰溜溜地回去了。”\\n\\n經亨頤一聽笑起來:“就要給這些人一點顏色看。”\\n\\n黃樹滋一聽,聲音變得激動起來,說:“可我始終不明白,‘委員長’,不是號召大家要起來抗日嗎?怎麼我們的學生上街去宣傳、去遊行,動員群眾抵製日本貨,反而不行了呢?”\\n\\n經亨頤一聽冷笑道:“你太天真了,蔣某人說是要抗日,那是騙人的,他現在頭一等的大事是要消共,你們在這裡起勁地反日,與他心裡想的不一樣,他當然要乾涉。”\\n\\n黃樹滋說:“抗日是大家自發的事,不是誰阻止得了的。”\\n\\n經亨頤說:“所以他們要不斷來乾擾,我聽說他們還在校董身上打主意,提出由教育廳來接管這一所學校,可有這件事?”\\n\\n黃樹滋說:“已經有些風聲了。”\\n\\n經享顧的臉色嚴峻起來,說:“不能再由這些人來胡攪蠻纏了,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退。”\\n\\n黃樹滋苦笑一聲說:“也隻能順其自然了。”\\n\\n儘管在黃樹滋校長的辦公室裡積鬱了太多的不快,但當踏進長鬆山房的大門後看到客廳裡坐著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時,經亨頤的心裡竟又是烏雲散儘見陽光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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